周女英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,鹅黄裙摆扬起。“姐夫,就在前面!”
李玉攥着那只金属小鸟,掌心汗湿了。晨光已亮,他目光扫过宫墙、树木、亭台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。
假山群在西边,背阴面紧贴宫墙。周女英指着山根一道狭窄石缝:“就是这里,我手小才伸进去。”
李玉蹲下身。石缝不到两指宽,深处昏暗。边缘苔藓有新鲜刮痕。他伸手探了探,触到底部潮湿的泥土。抽回手时,指尖沾了点暗黄色油渍,凑近闻,有股混合了松脂、动物油脂和铁锈的怪味。
“你捡到时,鸟朝外还是朝里?”他问。
“朝外,翅膀露出来一点。”周女英说。
李玉起身绕假山查看。墙根排水沟旁泥土松软,有个模糊的半截脚印,鞋尖朝外,纹路细密。他比了比尺寸,比自己的脚小,像个中等身材男子。
他抬头看宫墙。墙外是街巷,通往西华门——那个对周女英“和善”、后来被调走的刘公公守的门。
回到石缝前,李玉用素帕擦了内壁,油渍更明显了。他环顾四周,晨光透过梅林,远处有宫人扫叶声。太安静了。
这只鸟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。油脂新鲜,脚印朝外。有人在这里停留过,面朝宫墙。
“女英,”李玉声音压低,“这事对谁都别说,包括你姐姐。”
周女英睁大眼:“为什么呀?”
“宫里可能有人想害我。这东西也许是他们用的。”
周女英脸上闪过惊吓和兴奋:“谁这么大胆子?我能帮你做什么?”
“最近多在御花园转转,尤其这片假山附近。看到奇怪的人或东西,立刻告诉我。但别声张,别自己凑上去。”
“我记住了!”周女英用力点头。
“小心些。”李玉最后嘱咐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寝殿,冯玉恩端着早膳候着。李玉摆手:“叫张伟来,立刻。”
张伟很快赶到,眼下带着青黑。李玉直接递过机关鸟:“周女英在假山缝里捡的。找可靠工匠秘密拆解,弄清用途、制造者、为何出现在那里。记住,绝对秘密。”
张伟双手接过,细看后脸色凝重:“奴婢从未见过这等工艺。”
“假山那边,”李玉继续道,“石缝有新鲜油脂,墙根有半截脚印,鞋底纹路特别。派人暗中盯住,记录什么人靠近、停留多久、做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金蛇坊葛方士,”张伟压低声音,“奴婢查到他近半年除了买铅锡,还频繁购入硝石硫磺,时间和他开始大量炼‘九转金丹’吻合。丹药已送去检验,据服用的下人说,药效过后人极度疲惫,肤色发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