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应了一声，又跑回去继续操练。萧煜就站在场边，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一招一式地练习。他们大多只有十八九岁，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，可眼神却很坚定，像极了当年的他。

看着看着，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这些士兵的刀法招式虽然标准，却少了点北境战场该有的悍勇，似乎……太刻板了？

“停。”他扬声说。

“刀太轻了。北境的刀，得够重、够稳，要能一刀劈开蛮族的厚皮甲才行。”

他握紧刀柄，做了个劈砍的动作。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动作略显滞涩，但那股北境战王的气势还在，刀锋划破空气时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低沉鸣响。

士兵们眼睛都亮了。

萧煜又指点了几个动作要领，纠正了几个常见的错误。等他讲完，副将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王爷，您还是回去休息吧，林堂主说了，您不能劳累……”

“不累。”萧煜摆摆手，声音里带着点刚康复的虚弱，却硬撑着，“这点事，累不着。”

他确实不累。相反，看着这些年轻士兵认真学习的样子，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烁的光，他觉得胸口那股闷气都散了不少。

这大概就是带兵的人的通病——看见好苗子，就忍不住想教，想把他们带出来，成为下一个能独当一面、能守护一方的将才。

就像当年老将军教他那样。

萧煜在校场待了一刻钟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才转身往回走。路过医帐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，看见沈青瑶果然还在里面，正伏案写着什么，眉头微皱，神情专注。

他没有进去打扰，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边的侧脸，看着她偶尔抬头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唇，看着她握笔时那截从袖口露出的、缠着干净纱布的手腕……

然后他转身，继续往回走。

下午，沈青瑶果然没来。萧煜自己喝了药，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兵书，觉得无聊，又起身在帐篷里踱步。军医劝他多休息，他说躺久了骨头疼，需要活动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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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是想等沈青瑶来。

可她一直没来。

傍晚，林念安来了，给他诊脉，又换了新方子。

“姐姐呢？”萧煜状似不经意地问。

“在医帐。”林念安说，“下午来了几个重伤的牧民，是从黑石部那边逃过来的，身上有刀伤，还有中了蛊毒的。姐姐在帮忙处理。”

萧煜的心提了起来：“她手腕的伤还没好，怎么能……”

“姐姐说没事。”林念安打断他，“伤口已经结痂了，只要不用力，不会裂开。而且处理蛊毒，姐姐比我们在行。”

萧煜沉默了。他知道林念安说得对，沈青瑶在蛊毒方面确实比任何人都精通——毕竟她当年在靖安王府，就跟着药王谷主学过，后来自己又钻研了这么多年。可知道归知道，担心还是担心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
林念安拦住他：“战王，您现在需要静养，不能情绪激动，也不能劳累。姐姐那边我会帮忙，您就安心养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