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萧煜顿了顿，“墨影怀着孕呢，别让她太累。我回京后，影卫在北境的事务让她交给副手。你多看着点，别让她硬撑。”

秦峰鼻子一酸：“谢王爷。”

萧煜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多说。他又交代了几件事，都是关于北境军务的细节，有些琐碎细节连秦峰都没留意到——比如某个关隘的弩机需要更换弓弦，比如某处营房的屋顶漏雨需要修补，比如某个老将领的腿伤到了冬天会复发，得提前备好药材。

秦峰一一记下，心里越发沉重。萧煜交代得越细，越说明他这一去，可能真的会很久。

交代完所有事，萧煜终于停下笔。他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，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。

“王爷，”秦峰小声说，“您歇会儿吧，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。”

“不饿。”萧煜说，但很快又改了主意，“也好，你去让厨房煮两碗面来，我们一起吃。”

秦峰应声退下。

等他端着两碗热面条回来，萧煜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炭盆的火光照着他侧脸，眉骨上的刀疤在睡梦里依旧清晰，眉头皱着，仿佛连梦里都在烦忧。

秦峰轻手轻脚地把面碗放在桌上，没叫醒他。他退到门外，在廊下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院子里越下越大的雪。

墨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他身边。

“王爷睡了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秦峰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的手很凉，“你怎么上来了？不是让你在屋里休息吗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墨影靠在他肩上，“主子那边……有消息吗？”

秦峰知道她问的是沈青瑶。他摇摇头：“还没。不过王爷既然要回京，主子应该也会回去。到时候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墨影明白他的意思。

到时候，那两个人，终于又要见面了。

隔着千山万水、五年恩怨，还有那么多生死抉择与身不由己，他们终于又要站在同一片天底下了。

“你说，”墨影轻声问，“他们这次……能和好吗？”

秦峰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最后说，“但我知道，王爷这五年没一天不后悔，主子那五年也没一天不硬撑。两人都苦够了，也该……尝尝甜滋味了。”

墨影点点头，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就盖满了庭院。老兵已经扫不动了，扛着扫帚回屋去了。整个帅府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声，雪声，还有书房里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
盛世前夜，总是格外寂静。

也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