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排好了。”秦峰点头,“五十个精锐已经挑出来,都是跟了王爷多年的老兵,嘴严,手狠,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。另外,墨影那边也回信了,说沈侯爷已经着手清理江南的太后余党,京城那边……她会派人配合。”
萧煜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三日后,队伍启程。
没带仪仗排场,只有五十骑黑衣黑甲的亲兵,护着一辆素木马车。萧煜没坐车,骑马走在最前,玄色披风被夏风掀起来,像面沉默的旗。
沿途经过的城镇,百姓纷纷避让。有人跪在路边磕头,有人远远张望,窃窃私语。太后的死讯已经传开,所有人都想知道,这位和太后斗了二十年的战王,回京后会掀起怎样的波澜。
萧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他只顾赶路,白天疾行,夜里扎营,日程排得密不透风。只有夜深人静时,才会独自站在营帐外,望着京城方向,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。
秦峰几次想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有些心结,外人解不开,只能等时间慢慢磨。
七日后,队伍抵达京城。
城门城门口戒严着,守城将领见了萧煜的玄色战旗,忙不迭开城门放行。街道两旁挤满百姓,却鸦雀无声——不是无话可说,是不敢多说。
萧煜没去战王府,而是直接进了宫。
慈宁宫已经挂满白幡,宫内一片缟素。灵堂设在正殿,太后的灵柩停在正中,周围跪满了哭丧的妃嫔、皇子、命妇。哭声此起彼伏,真真假假混在一起,听得人心里发闷。
萧煜走进灵堂时,所有的哭声都顿了一瞬。
无数道目光钉在他身上——探究的、警惕的、等着看笑话的。他面无表情走到灵柩前,按规矩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动作标准,毫无差错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跪在灵柩旁的赵嬷嬷面前。
赵嬷嬷穿着一身孝服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很久。看见萧煜,她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萧煜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:“嬷嬷保重身体。”
第二句:“母妃的骨灰,我会迁进皇陵,和父皇合葬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没有去看灵柩里那个女人的遗容,没有去听那些虚伪的哭嚎,甚至没有在灵堂多停留一刻。他来,磕了头,说了该说的话,然后离开。
干脆利落,像完成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仪式。
走出慈宁宫时,夕阳正好。金色的光线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萧煜眯起眼,望向西方——那是北境的方向。
那里有他真正要守护的东西,有他该走的路,有他该爱的人。
至于身后这座宫殿,这座埋葬了他母亲、也埋葬了他半生仇恨的宫殿——
就让它随着那个女人一起,彻底成为过去吧。
他迈步走下台阶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,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刀,斩断所有过往,只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