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封信,信纸皱巴巴的,边儿都磨毛了——是赵嬷嬷半个月前送的,他一直没拆,揣在怀里像块烙铁。
现在他终于拆开了。
信很短,三行字。赵嬷信很短,三行字。赵嬷嬷的字原本端稳,可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颤意,显见是握笔的手在发抖。内容简单:太后病重,时日无多,想见战王最后一面。末尾加了句:她这些日子总念着婉妃娘娘。
萧煜盯着最后那句话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念着婉妃?
是念着怎么害死她的吧。
他把信纸揉成一团,握在掌心。内力催动,纸团瞬间化为齑粉,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混进坟前的泥土里。
然后他站起身,对着坟茔深深一躬。
“母妃,“母妃,儿子不孝。”他声音轻却字字清晰,“那个女人的最后一面,儿子不去见。不是原谅,是不值当——您的在天之灵,犯不着浪费在看她最后一眼上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没有迟疑。
回到帅府时,秦峰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,桌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紧急军报。萧煜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,拿起最上面一份开始批阅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独处从未发生过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但秦峰注意到,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“王爷,”秦峰斟了杯茶递过去,“京里来了旨意,命所有亲王、郡王即刻回京奔丧。传旨的钦差已经到雁门关了,明天一早就来宣旨。”
萧煜“嗯”了一声,笔尖没停。
“那王爷……”
“回。”萧煜打断他,狼毫笔在军报末尾落下名字,墨迹淋漓,“但不是去奔丧。”
他放下笔,抬眼看向秦峰,眼里闪着决绝:“你挑五十个精锐跟我回京。传信给江南沈青瑶:太后死了,该清的账、该动的人,现在可以动手了。”
秦峰心头一凛,立刻明白了萧煜的意思。
太后一死,她生前那些党羽、那些被她庇佑的贪官污吏、那些盘踞在朝堂各个角落的蛀虫,就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。现在是彻底清算的时候了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秦峰躬身,“但王爷,太后毕竟是太后,她的葬礼……”
“按规矩来。”萧煜声音冷得像冰,“该守的灵守,该哭的丧哭。但她住过的宫、用过的东西、跟着她作恶的人——一个不留。”
他说这话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秦峰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:彻底的、不留余地的决绝。
第二天一早,钦差到了帅府宣旨。萧煜跪接旨意,礼仪周全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钦差是礼部的一个老侍郎,看着萧煜平静无波的脸,心里直打鼓——这位战王和太后的恩怨他是知道的,如今太后死了,这位爷会是什么反应,谁也猜不透。
“王爷节哀。”老侍郎斟酌着措辞,“太后驾崩,举国同悲,陛下命臣等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了。”萧煜站起身,打断他的套话,“三日后启程回京。秦峰会安排护卫事宜,有劳大人先行一步,回京复命。”
老侍郎哪敢多话,连声应下,匆匆告辞。
等人走了,萧煜才看向秦峰:“都安排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