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，中秋。

本该是全家团圆赏月的日子，雁门关却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。关里关外都戒备得严严实实，城墙上的哨岗比平时多了一倍，连平时锁着的瓮城侧门也加了两个人守着——今日正是北境三城暗防兵权移交影卫的关键之日。

钦差赵元带着十二名金甲禁卫，辰时正抵达雁门关。他们从京城带来的不止是圣旨，还有一只三尺长的紫檀木匣，匣内装着象征暗防兵权的“玄铁虎符”——半只猛虎，与萧煜手中那半只合二为一，即可调遣三城所有暗防力量。

移交仪式设在帅府正堂。堂内按规制布置：北面设香案，供圣旨；东西两侧各摆一排座椅，左侧坐北境军将领，以张将军为首；右侧坐影卫代表，以墨影为首。萧煜与赵元分坐香案左右。

堂外秋风萧瑟，吹得廊下旌旗猎猎作响。

赵元起身，展开第二道圣旨。这次不是宣读，而是直接交给了萧煜。圣旨内容简单明了：即日起，雁门、平朔、武川三城暗防兵权移交影卫总署，北境军协从防御。影卫总署需每季呈报暗防成效，朝廷按功过赏罚。

萧煜双手接过圣旨，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玄铁虎符，放在香案上。虎符黝黑沉重，在香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墨影起身，走到香案前。她今日换了影卫总署的正式礼服——玄底绣青纹的宽袖长袍，发髻绾得一丝不苟，左眉尾的朱砂痣清晰可见。她从怀中取出沈青瑶亲笔写的手令，以及那枚象征定国侯身份的“青冥剑”副令，一并放在虎符旁。

“定国侯沈青瑶，令影卫掌事墨影，代接三城暗防兵权。”墨影声音沉稳有力，在堂内回荡，“从今日起，雁门、平朔、武川三城的哨探、密道、机关、情报诸事，皆归影卫总署统筹。北境军协从防御，信息互通，共守边关。”

她说完，向萧煜躬身一礼：“请王爷移交虎符。”

萧煜点了点头，伸手从香案上拿起那半块玄铁虎符递过去。墨影双手接稳，又从怀中掏出另外半块——是沈青瑶连夜派人送来的，两块拼合严丝合缝，仿佛从未分离。

两块虎符刚合二为一，堂外突然“咚咚咚”三声炮响震得窗棂发颤——本是北境军午时的报时炮，今日倒成了交接仪式的礼炮。

炮声隆隆，震得堂内梁柱微颤。

张将军等人脸色复杂难言，有的垂头沉默，有的眼眶泛红。二十年了，北境军暗防一直由冯家旧部掌管，如今要交给这群“江湖人”，心中滋味难以言表。

墨影把完整的虎符举过头顶，对着满室人道：“虎符在此，暗防兵权我接了！影卫总署绝不负陛下托付、王爷信任，更不负北境军民的期望！”

仪式至此完成。赵元率禁卫退下，回去复命。堂内只剩北境军与影卫双方。

萧煜率先起身：“张将军，带墨掌事去密室，交接暗防档案与名册。”

“是。”张将军应声，却明显迟缓。

墨影看向他：“张将军若有疑虑，现在可提出。”

张将军苦笑着摇头：“疑虑倒没有，只是这暗防体系是冯老将军一手建立的，二十年不断完善，现在交出去……我心中空落落的。”

“不是交出，是共管！”墨影纠正道，“暗防档案仍存帅府密室，影卫只取副本；日常布防调遣，北境军有建议权；遇大事需双方协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