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媚回过神,将纸条折好塞入怀中:“去,请吴猛统领麾下副手来——要那个叫阿七的。”
少年领命而去。
苏媚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疾书。她写得很慢,每写几个字便停笔思索,墨迹在纸上晕开深色的斑点。一炷香后,信写完,她吹干墨迹,装入另一只竹筒,用红色火漆封口。
“送到侯爷书房。”她将竹筒交给研磨药膏的女子,“就说我有要事禀报,请侯爷定夺。”
女子接过,匆匆离去。
室内又只剩苏媚一人。她走回疆域图前,看着雁鸣渡的位置,掌心微微出汗。玄字营残部出现,意味着太子势力并未完全瓦解,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活动。而他们选择在雁鸣渡动手,必然有所图谋——绝不只是劫狱那么简单。
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,这次沉稳许多。阿七推门进来,他左臂伤口已愈合,但动作时仍有些不自然,显然还疼着。
“苏掌事。”阿七抱拳,“您找俺?”
苏媚转身,直视他:“吴猛出发前,可交代过什么?比如若遇紧急情况,该如何联络,或是有何备用计划?”
阿七挠挠头:“吴头儿走前跟俺们喝了一顿酒,说要是他十天没消息,就让俺带剩下的兄弟去北境找他。联络的话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他说过,要是秘纹传音断了,就去雁鸣渡东边三里那棵老槐树下埋信——那树有个树洞,他小时候常往那儿藏玩意儿。”
“树洞?”苏媚眼睛一亮,“具体位置?”
“俺没去过北境,说不清。”阿七老实道,“但吴头儿画了张图给俺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,摊开在案上。
纸上是用炭笔勾勒的简陋地图,线条粗犷,但山川河流、村落树林标注得清楚。雁鸣渡东侧确实画了棵歪脖子树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老地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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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媚盯着那张图,脑中飞速运转。吴猛小队失联,但按阿七所说,他们很可能在遭遇玄字营后,仍设法埋下了信息。现在的问题是,派谁去取?怎么取?
“阿七。”她抬头,“若让你带五十精锐去雁鸣渡,你敢不敢?”
阿七一愣,随即挺起胸膛:“有啥不敢的!吴头儿是俺救命恩人,他出事,俺拼了命也要把他捞回来!”
“不是拼命,是救人,也要保全自己。”苏媚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枚铜制令牌——正是前几日给吴猛的那枚临时调令的副牌,“凭此令,你可调用北境分署三十精锐,我再从总署拨二十人给你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探查,不是硬拼。到雁鸣渡后,先找到那棵老槐树,取出吴猛可能留下的信息,然后——见机行事。”
她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要是吴头儿落了敌手,别硬救,马上回报;要是他还活着被困住,你们想办法搅局,帮他脱身。无论哪种情况,每日三更,必须通过秘纹传音向我汇报进展。”
阿七双手接过令牌,攥得紧紧的:“俺明白!”
“还有。”苏媚走到墙边,打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柜,取出三只巴掌大的皮囊,“这是石矶特制的‘破符散’,洒在南疆符文上能暂时切断其灵力流转半个时辰;这是医毒堂最新炼的‘清蛊丹’,寻常南疆蛊毒一丸即解;这是墨影新配的‘霜华散’,遇风成雾,中者四肢僵冷如坠冰窟,十二个时辰后自解——对付玄字营那些不知痛痒的死士,正好能迟滞他们的动作。”
阿七一一接过,塞进怀里。
“去吧。”苏媚拍拍他肩膀,“一个时辰后出发,走密道出城。记住,活着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