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七重重点头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
等阿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，苏媚才像被抽走了力气般，缓缓坐回紫檀木椅里。她指尖按在眉心，揉开那团紧锁的疲惫，再一次从怀中摸出那张焦黑的纸条——边缘的炭屑簌簌往下掉，她却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。

“发现南疆符文，速报……”

南疆符文，玄字营残部，毒蛊牢笼，苏婉柔。

这些线索像散落在暗夜里的珠子，她明明能感觉到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们串在一起，可那线细如发丝，藏在迷雾里，怎么抓都抓不住。

窗外传来梆子声，已是寅时了。

研磨药膏的女子匆匆返回，低声道：“苏掌事，侯爷已经阅信，回话说：‘准你所请，务必谨慎。若有异动，随时来报。’”

苏媚颔首，又问：“侯爷可还说了别的？”

“侯爷还说……”女子犹豫了下，“北境之事恐怕不止表面那么简单，让您多留意江南那边的动向。另外，林堂主那边新炼出一批‘破蛊丹’，已派人送往前线，您可调用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苏媚挥挥手，示意她退下。

苏媚起身走到窗边，猛地推开窗扉。夜风裹着初秋的寒气灌进来，瞬间吹散了室内的沉闷。她抬头望向北方天际——星辰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，连半分月光都透不出来，像极了此刻雁鸣渡的局势。

吴猛，李执事，还有那五十名弟兄。

此刻他们是在厮杀，是在潜伏，还是已经出事了？

她不敢再想。

她从怀中摸出那只巴掌大的白瓷瓶，拔开塞子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，仰头吞下。这是林念安为她特制的安神丸，能压制蛊毒发作时的心悸。药丸入口极苦，苦得她舌根发麻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可那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往下滑，竟真的让她纷乱如麻的思绪慢慢沉了下来。

无论雁鸣渡藏着什么秘密，她都要把它挖出来。

为了那些在前线搏命的同袍，也为了总署这刚立起来、还经不起太多风雨的根基。

苏媚关窗，重新走回疆域图前。她拿起朱砂笔，在雁鸣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，又在圈旁写下三个小字：

“待解之谜。”

灯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投在图上，与那些红蓝黑三色的线条重叠在一起。

长夜将尽，黎明未至。

而北境的风，已经吹来了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