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署情报司三楼，灯火通明。

已是子夜时分，窗外漆黑如墨，偶尔有夏末的虫鸣断续传来，衬得室内愈发寂静。苏媚站在那张铺满整面墙的疆域图前，指尖悬在北境“雁鸣渡”三个朱砂小字上，像被磁石吸住般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图上，从总署到雁鸣渡用红线连出了一条曲折的轨迹——那是吴猛小队五日来的行进路线。每日三更，红线便往前延伸一段，代表他们又推进了三十到五十里。

可今夜，那条红线却卡在了雁鸣渡外二十里的黑石峡，像被斩断的蛇，再也没往前延伸半分。

墙上铜漏的滴答声格外清晰。苏媚身后站着两名值夜的情报员，皆是年轻女子，一个在整理密报，一个在研磨提神的药膏，两人动作极轻，生怕打扰苏媚思考。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苏媚忽然开口。

“丑时三刻了。”研磨药膏的女子低声回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，“苏掌事，您已经站了两个时辰，要不要坐下歇歇？我刚磨好的薄荷膏，涂在太阳穴上能提神。”

“不用。”苏媚打断她，转身走到紫檀木书案前。案头摊着三份密报，都是今日傍晚从不同渠道送来的。

第一份来自北境分署的例行通报：“雁鸣渡一带近日有商队遭劫，疑为黑鸦盗残余所为。已增派巡逻，暂无异常。”

第二份是江南谢清颜通过商路传来的私信：“北境药材采购单上有‘离心草’三十斤，采购方为‘荣昌药行’，但此药行三月前已倒闭。药材去向不明。”

第三份最薄，只有一张纸条，边缘焦黑，字迹潦草——正是吴猛小队失联前传回的最后几个字：“发现南疆符文，速报……”

苏媚拿起那张焦黑纸条，凑到灯下细看。纸条用的纸是总署特制的韧皮纸，浸过防火药水，寻常火焰难以焚毁。可这张纸条边缘焦黑卷曲，分明是被极高温度灼烧过。

什么样的火，能把浸过防火药水的纸烧成这样？

她正思索，楼梯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不是寻常的步履，而是带着内力催动的轻功，一步三阶。

“苏掌事！”推门而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额角带汗，呼吸急促，手里攥着一只竹筒。他是信鸽房的学徒，专司接收各地飞鸽传书。

“北境……北境急报！”少年将竹筒递上。

苏媚接过，竹筒封口的火漆是黑色的——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情报。她捏碎火漆，倒出筒内一卷薄纸，展开。

纸上只有两行字：

“玄字营残部现身雁鸣渡，人数约五十，正挖掘地道，疑通往影阁毒蛊牢笼方向。吴猛小队已接敌，请求增援。”
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：三根交错的线条，代表“影卫密探”。

苏媚瞳孔骤缩。

玄字营残部——那是太子萧景渊麾下最精锐的暗杀部队，夜煞死后本已星散，如今竟在雁鸣渡集结五十人？他们挖地道做什么？毒蛊牢笼里关的是苏婉柔，一个失了势的弃子，值得玄字营如此大动干戈？

除非……苏婉柔知道些什么，有人要灭口。

“掌事？”少年见她脸色不对，小声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