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影转头看他。火光在她眼里跳,映出他棱角脸。四年,莽撞副将沉了,下巴胡茬没刮净,眼角细纹——风吹日晒枕戈待旦的痕。
“所以,”墨影轻声问,“你要一直留在这边?”
秦峰没立刻答。掏怀里狼牙吊坠,牛皮绳穿的,牙尖磨得光滑。不大,却白硬,火光下像玉光。
“我爹留的。”秦峰托掌心,“他是北境老兵,死在黑石部交战那年冬。这狼牙是他第一次杀敌从狼王身上取的,说能保平安。”
顿了顿看她:“我从小在北境长,风沙月亮土地都熟。以前觉得守好疆土,对得住爹、萧将军、战死兄弟。”
墨影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但现在……”秦峰摩挲狼牙,“觉得不够。”
他伸出手,把吊坠递到墨影面前:“这个送你。”
墨影怔住。看火光里温润的狼牙,再看秦峰的眼——没了平日作战的锐,只剩笨拙的认真。
“秦峰,”墨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是你爹的遗物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峰打断,手悬着,“正因这样,才想给你。”
这四年,我们从互看不顺眼到并肩作战,再到能托付性命的战友。你替我挡过毒箭,我为你挨过刀;你在战场救过我,我在伤兵营守过你。墨影,我嘴笨,可有些话再不说,怕就没机会了。
帐内炭火噼啪作响,影子拉得很长。秦峰攥着狼牙的手微微发抖,话到喉咙口,帐外却风沙骤紧,斥候的马蹄声急促传来——黑石部有异动,告白的话只能暂时放下。北境的夜从不安宁,他们的未来,或许会在风沙与硝烟中慢慢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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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外风声骤大,沙砾拍帐篷噼啪响。油灯火苗晃,帐内光影摇。
墨影伸手碰狼牙,温的,带着他掌心的热。
等北境分署建成,你常驻这里,我也留在北境。狼牙关旧军堡离我的驻地只有二十里,骑马一炷香就能到。
他看她,眼里的光比炭火烫:“想每天见你。巡岗回帐有灯有你,打仗受伤你会来治,老了一起看北境的月。”
墨影指尖抖,接过狼牙,牛皮绳绕指间,坠得掌心沉。四年了,以为早习惯刀光生死,把柔软藏黑衣下。
可此刻掌心这温热,烫得她眼眶酸。
她低头解腰间鹿皮小囊——从不离身的毒囊,装醉魂散、蚀蛊散、解毒丸。银线绣细藤蔓,自己一针一线绣的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墨影把囊放到他手里,“是我配的防身药:绿色的能解七种蛇毒,白色的止血散能撑到医官来,黑色的迷烟弹砸在地上能争取十息逃命时间。”
秦峰握紧囊,鹿皮软,带着她的温。
“秦峰,”墨影抬头,眼里含着泪却笑了,“北境的月冷,但两人一起看,总该暖些吧。”
话落,帐内静了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