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笑了,不是豪迈大笑,是从心里涌的低沉暖笑。伸手握她的手——常年弄毒的手糙,指尖有疤掌心有茧,此刻在他手里抖。
“说好了。”秦峰道,“开春分署动工,我天天去监工;建好了,你在里面办公,我在外巡逻。等黑石部肃清,北境安宁了,我们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墨影懂了。
嗯。”她轻应,却重重落他心里。
帐外月到中天,银辉洒戈壁。狼嚎停了,只剩风声松紧,像北境的粗呼吸。
火盆炭烧成灰白,只剩点猩红在深处闪。
他俩蹲火盆边牵手,没说话。狼牙在交握掌心,白光融火光;鹿皮囊被他攥着,像攥着未来的重。
许久,墨影轻声说:“该睡了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好。”秦峰应道,却没动。
过会儿他松手起身,抱来两条毛毯。一条铺在矮榻上,一条递给她:“夜里冷,盖厚点。”
墨影接毛毯坐矮榻边。秦峰吹灯,帐内黑,只剩火盆残红勾轮廓。
两人和衣躺,背对背隔一掌。四年并肩的习惯:永远警惕,留反应空间。
但今夜,这一掌宽的距离,格外空。
黑暗中,秦峰忽然开口:“墨影。”
“嗯?”
“等运河通,南北商路畅,我带你回江南。”他声音在黑暗里清亮,“你不是想看谢姑娘的茶田,尝江南桂花糕?”
墨影在黑暗里眨眼。江南……是跟沈青瑶起家的地方,影阁第一个据点,烟雨楼地下湿密道,苏媚易容的戏台,老鬼烛光下推棋的密室。
也是遇秦峰的地方——他奉萧煜命南下追妻扑空,江南码头狭路相逢。大打出手,她从刀法认北境军,他从毒术猜影阁。
不打不相识。
“好。”墨影笑着说,“等北境安,一起回。”
帐外风声歇。
月西沉,东方泛鱼肚白。新一天要来了,北境黎明来得早也冷。
但帐里的两人,第一次觉得北境的夜,没那么难熬。
北境风沙暂歇,江南烟雨里,谢家商队要开新征程——北境关隘开了,南北商路将通,谢家是先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