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刚才吞下去的……

萧景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
他爬到铁门边，拼尽全力捶门嘶吼：“来人！我吞错东西了！叫太医！快——！”

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，撞在石壁上，又弹回来，层层叠叠，像无数个他在同时尖叫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只有通风口传来的、呜咽般的风声，像在嘲笑他的绝望。

渐渐地，他感到腹部开始绞痛。

不是吃坏肚子的痛，是有活物在肠胃里爬、啃、撕。他蜷在地上，双手死捂肚子，指甲抠进肉里出血，也抵不过内脏深处那越来越烈的、要把人从里撕烂的痛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张大嘴，想呼吸，却吸不进一丝空气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
眼前开始出现幻觉。

不是黑暗，而是大片大片刺目的白光，白光里浮现出许多人影：有被他陷害致死的朝臣，有被他当作棋子利用后抛弃的妾室，有在宫变那夜被他推出去挡箭、临死前还睁着眼睛看他的侍卫……

那些人影在光里晃动，慢慢靠近，伸出手，抓住他的胳膊、他的腿、他的脖子……

“走开……走开……”萧景瑜拼命挥舞手臂，想驱散那些幻觉，却只打中冰冷的石壁，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但他感觉不到痛，只觉得那些手越抓越紧，要将他拖进更深、更永恒的黑暗里。

剧痛达到了顶峰。

他张嘴，一大口黑血喷在稻草上，黑暗里看不见颜色，却闻得到浓重的铁锈味，恶心到骨子里。

黑血一口接一口地呕。

每呕一口，身体就冷一分，意识就模糊一分。

最后一口血呕出来时，他忽然觉得奇异地轻松——痛在退，幻觉在散，连那些抓着他的手也慢慢松了。

他瘫在稻草堆上，仰面对着头顶那片永远摸不着边的黑，忽然扯出个笑来。

笑声轻得像羽毛，却在死寂囚室里撞出回声：

“母后……您……终究还是……来了……”

说完，他闭上眼睛，再也没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