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嘴角挂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笑,像嘲讽这荒诞一生,又像迎接这场迟来的自我了结。
瑜王的死讯,翌日清晨飘进了慈宁宫。
报信的不是宗人府狱卒,也不是总管太监,是影卫总署的墨影。她立在慈宁宫正殿外,没进去,只对着殿里窗边望凋零花园的苍老身影,声音平得像块冰:
“太后,二皇子萧景瑜,昨夜在宗人府寒室吞蛊自尽了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太后的脸色比昨日更难看,苍白里透着死灰,眼窝陷得更深,嘴唇裂得起皮,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——像两簇烧到尾巴的炭火,明灭不定,随时要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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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死的?”她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从后槽牙里取了藏好的‘绝命蛊’吞了。毒发时没人发现,今早狱卒送饭才见,尸身硬了,七窍都淌血。”墨影顿了顿,补充道,“药王谷弟子验过,是蛊毒致死,没外伤,没他杀痕迹。”
太后沉默了。
她重新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她脸上,将那些深刻的皱纹和苍白的脸色照得纤毫毕现。她看着那些枯萎的菊花,看着凋零的桂树,看着在风里打着旋、最后无力落地的枯叶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:
“知道了。”
墨影躬身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。
殿内又只剩下太后一人。
她依旧坐着望窗外,一动不动像尊风化的石像。手里那串沉香佛珠不知啥时掉地上,珠子滚得满地都是,在青砖上泛着暖光,像无数双闭不上的沉默眼睛。
半天,一滴泪从她眼角滚下来。
慢得像蜗牛爬过老脸,最后滴在膝头深青披风上,洇出一小片黑湿痕,转眼就被厚布吸得没影。
像这场长到没边的残酷宫斗里,又一个没人哭、没人记的死。
也像她自己——最后那点当妈的魂,正一点点散了。
瑜王萧景瑜的死,像一根被扯断的线,彻底抽走了太后最后一丝生气。三日后,曾经在东宫权倾一时的谋士卫凛,也迎来了他的最终归宿——流放三千里的判决,在霜降这日,正式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