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兵败被囚后,夜煞带着玄字营残余死士退守宗人府,试图负隅顽抗。萧煜率北境军精锐围剿至此,双方已激战半个时辰。
宗人府的围墙比宫墙矮些,但更厚,砖石缝隙里长满枯黄的苔藓,经年累月的雨水在墙脚冲出沟壑。此刻墙头上、墙根下,已躺了十几具尸体——有玄字营的死士,也有北境军的士兵,血顺着砖缝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洼洼暗红。
夜煞站在墙根处,背靠着冰冷的砖石,胸口剧烈起伏,每喘一口气,都带着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。他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早被血浸透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,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右腹插着半截断箭,箭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他身边,还剩下最后三十七个死士。
这些人和他一样,都是太子从南疆奴隶市场买回来的,从小被喂了“控心蛊”,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,只有服从。太子让他们杀人,他们就杀人;太子让他们死,他们就死。活着是工具,死了是消耗品。
可此刻,这些工具都到了极限。
他们背靠着墙,围成一个小小的半圆,手里握着卷刃的刀、崩口的剑、甚至徒手,眼神麻木却凶狠,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而在他们对面,是上百名北境军精锐,还有……萧煜。
萧煜站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破阵戟。戟身沾满血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,戟尖还在滴血,一滴两滴砸在地上,溅起细小血花。他银甲上也溅了血,左边护肩被砍出裂痕,露出染血里衣,可背脊依旧挺直,眼神冰冷如北境千年冰湖。
双方对峙着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远处宫城里隐约传来的哀乐——那是为老皇帝奏的丧乐。
“夜煞。”萧煜开口,声音沙哑,“放下武器,我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夜煞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:“战王……说这些……有意思吗?”
他说话很吃力,每说一个字,胸口都像被钝刀割过。控心蛊在疯狂躁动,他能感觉到那只虫子在他心脏附近钻来钻去,撕扯他的血肉。可奇怪的是,痛到极致,反而有种解脱感——这么多年,他终于要死了。
“太子已败,玄字营已散。”萧煜向前一步,“你们没必要再为他卖命。”
“不卖命……我们……能去哪儿?”夜煞笑了,笑得很惨,“我们这种人……离了主子……就是丧家之犬……活不了的……”
他身后那些死士,眼神依旧麻木。他们听不懂这些,他们只知道,命令是“死守”,那就死守。
萧煜沉默地看着他们。这些被控心蛊操控了一辈子的人,连选择死的自由都没有。可战场之上,容不得怜悯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他缓缓举起破阵戟,“那就——战吧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夜煞忽然动了!
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拖着残破的身体,直扑萧煜!手中那把弯刀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的尖啸,刀光如练,直取萧煜咽喉!
这是他最后的力气,也是他这辈子最快的一刀。
萧煜没有躲。
他手腕一拧,破阵戟横扫而出!戟刃划出金色弧光——那不是金属反光,是破阵戟三阶觉醒融合青冥之力的光芒!光芒过处,空气发出撕裂般嗡鸣!
“铛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