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变落幕,苏家满门抄斩,苏婉柔因参与太子巫蛊禁术被废黜打入冷宫。此刻她蜷缩在偏殿稻草堆里,正受着禁术蛊反噬的剧痛。
冷宫偏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,腊月的寒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。苏婉柔蜷在墙角那堆发霉的稻草上,身上只盖了件单薄的粗布棉被——那是前朝某位失宠妃子留下的,被面绣的鸳鸯早褪了色,棉絮板结发硬,盖着和没盖差不多。
她冷得浑身发抖,嘴唇青紫牙齿打颤,可比起寒冷,更难熬的是体内翻江倒海的疼——像千百只虫啃噬经脉,又像烈火灼烧血管,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。
这是禁术蛊的反噬。
三个月前,她偷入太子巫蛊实验室,找到记载“万蛊噬心”禁术的羊皮卷。卷上说此术大成可操控百蛊,威力堪比千军。她太需要力量了:苏家倒了,太子弃她如敝履,萧煜眼里只有沈青瑶,她只剩一身南疆蛊术。
于是她偷偷练了。
起初很顺利。她本就有些底子,又狠得下心——练这术需要活人精血滋养,她就把身边仅剩的两个丫鬟骗来,取了她们的心头血。功力果然突飞猛进,她能感觉到蛊虫在体内欢呼雀跃,力量像潮水般涌上来。
可一个月前,反噬开始了。
先是每晚子时,心口会剧痛一阵,像有根针在扎。她没在意,以为只是练功的正常反应。后来疼痛越来越频繁,持续时间越来越长,有时白天也会突然发作,痛得她满地打滚。而最近这半个月,反噬已经不受控制了——经脉会突然痉挛,皮肤下鼓起一个个鸡蛋大的包,那些包会游走,从手臂到胸口,再到腿,每到一处,就疼得像骨头被碾碎。
她知道,自己练岔了。
禁术之所以是禁术,就是因为反噬极重。羊皮卷后半部分她还没来得及看,就被太子的人发现,仓皇逃出。后来太子倒台,实验室被查封,那卷羊皮也不知所踪。她成了无头苍蝇,只能硬扛。
“呃啊——”
又是一阵剧痛袭来,苏婉柔猛地弓起身子,十指死死抠进稻草里,指甲崩裂,渗出血来。她能感觉到,左腿的经脉在抽搐,皮肤下那个鼓包正从大腿根往下移动,所过之处,肌肉像被撕开一样疼。
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,头发黏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她咬着牙,试图调动体内的蛊力去压制,可这一调动,反而更糟——丹田处像炸开一样,一股腥甜涌上喉咙,她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里混着细小的、还在蠕动的虫卵。
她看着那摊血,看着血里那些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卵,胃里翻江倒海,又吐了出来。这次吐出的,是绿色的胆汁。
完了。
她知道,真的完了。蛊毒已经侵蚀到脏腑,那些虫卵在她体内孵化,啃食她的血肉精元。照这个速度,最多三天,她就会被从内到外吃空,只剩一张皮囊。
不……她不要这样死!
苏婉柔挣扎着爬起,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,用头撞着破旧木门:“来人……救命……救我……”
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在空荡的冷宫里回荡,却没人回应。冷宫早就没人了,看守她的嬷嬷三天才来送一次饭,上次来是昨天,下次来还得等两天。
两天……她撑不到那时候了。
“表哥……”她忽然想起萧煜,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,那个她爱了十几年、也恨了十几年的男人,“表哥……救我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,可她还在喃喃:“我……我不该害沈青瑶……不该练蛊……不该听太子的……表哥……你原谅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