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追查太子巫蛊案余孽时，得知苏婉柔偷练禁术，连夜赶往冷宫查看。
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不是她撞开的，是从外面推开的。月光漏进门缝，照亮了门口的沈青瑶。

她披着黑色斗篷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照在苏婉柔脸上，照出那张扭曲变形的脸，照出嘴角的血，照出眼中濒死的恐惧。

苏婉柔猛地愣住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，死死攥住沈青瑶的裙摆：“沈……沈都统……救救我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沈青瑶低头看着她。

这个曾经骄纵跋扈的苏家嫡女，这个曾给她下毒、构陷、恨不得她死的女人，此刻像条濒死的狗，趴在她脚边，涕泪横流，苦苦哀求。

没有快意，也无怜悯，只有沉甸甸的疲惫。

“你练了‘万蛊噬心’？”沈青瑶问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苏婉柔拼命点头，“我偷了太子的羊皮卷……练了一个月……反噬了……都统，您救救我……您一定有办法……”

沈青瑶沉默片刻，蹲下身，指尖搭在苏婉柔腕脉上。脉象混乱如麻，时急时缓，时有时无，是蛊毒深入骨髓、侵蚀心脉的征兆。她又掀开苏婉柔的衣袖，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纹路，像蛛网一样蔓延，皮肤下那些鼓包还在缓慢游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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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术反噬，无药可解。除非散尽功力自废经脉，但你现在的状况，散功就是找死。

苏婉柔脸色惨白：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

“我可以用青冥之力，暂时封住你的神智，让你感觉不到痛苦。”沈青瑶看着她，“但这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。蛊毒仍在侵蚀你的身体，等侵蚀到大脑，你依旧会死。只是……死得不那么痛苦。”

不痛苦地死？

苏婉柔呆呆地看着沈青瑶，忽然笑了，笑出了眼泪：“沈青瑶……你恨我吗？”

沈青瑶没回答。

“你应该恨我的。”苏婉柔自顾自说，“我害过你那么多次……下毒、构陷、甚至想让你死在冰湖里……我那么恨你，恨你抢走了表哥，恨你什么都比我强……可现在，我要死了，你却来让我死得不痛苦？”

她摇摇晃晃撑着门框站起：“沈青瑶，你装什么好人？不过是可怜我像条丧家犬……我不需要你的可怜！”

最后一句话她是吼出来的，吼完又剧烈咳嗽，咳出更多的黑血。

沈青瑶静静看着她，等她咳完了，才缓缓道：“我不是可怜你，也不是装好人。我只是觉得……你已经付出代价了。”

苏婉柔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