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虫核心处,一点刺目的猩红正在急速旋转、压缩——那是自爆前的最后凝聚。
三皇子萧景珩倒在龙椅边,胸口五个血洞往外冒黑血。他睁着眼,盯着那颗将爆的蛊虫,眼神空洞得像失去灵魂,右手却仍死死攥着那块沾血的芝麻饼——去年秋猎父皇给的,他一直没舍得吃。
老皇帝歪在龙椅上,手腕的金簪还没拔,血已流了小半碗,染红明黄龙袍。他眼睛半睁,望着殿顶藻井,嘴唇嚅动,像在念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
时间凝固了一瞬。
然后,沈青瑶动了。
她连站起来的功夫都没有,就那么跪趴在地上,左手狠狠按在心口,右手食指中指并成一条线,直接点向眉尾那颗朱砂痣。
“以血为引……”
她咬破舌尖,把混着精血的唾沫咽下去,腥甜的味儿在嘴里炸开。眉尾的朱砂痣像被点着了,“唰”地爆出刺眼的青光!不是那种脏红,是纯得透亮的青,像最好的翡翠在太阳底下反光。
手腕上的影纹跟着亮起来,青色的光顺着胳膊流,全聚到右手指尖。
“以念为刃……”
沈青瑶闭上眼。
不是看,是“感觉”。感觉殿内那股污浊能量的核心,感觉蛊虫内部那点疯狂旋转的猩红,感觉它每一次搏动带起的、毁灭性的涟漪。
脑海中,《蛊毒解秘》那页图无比清晰。
人影、青光、刺入的动作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在放大,都在重复,都在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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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睁开眼。
右手指尖上,一点青芒凝成了尖儿。
那不是刀也不是光,是凝聚到极致的净化之力——细如牛毛,长不及寸,却逼得周围空气嗡嗡震颤。
殿内,蛊虫核心的猩红已压缩到米粒大小,亮度却炽烈如正午太阳。
自爆,就在下一息。
沈青瑶右手挥出。
动作不快,甚至带着几分滞涩,像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锈门。可这缓缓一挥间,指尖青芒飞出,在空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线。
青线穿过迸溅的木屑,穿过扭曲的空气,穿过弥漫的血腥和腐臭。
精准地,刺入蛊虫核心那点猩红。
没有声音。
所有声音都被一种宏大的寂静吞噬。
时间像被拉成一根细若游丝的线。沈青瑶望着青芒刺入猩红核心的瞬间,那股狂暴的能量骤然僵滞,随即如积雪遇暖阳般消融——不是爆炸,是从本源上被净化瓦解。
青色从刺入点扩散,像滴入清水中的墨,迅速晕染开来。
青光过处,猩红褪去,化为灰白的死烬。蛊虫裂口不再喷吐红光,转而渗出粘稠的黑脓。蠕动的触须瞬间僵死、干枯,簌簌断成碎段。
太子萧景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低头看胸口那只快死的蛊虫,眼里最后一点疯劲儿被恐惧吞了。想松开印子,可手像焊在那儿似的,动都动不了。想喊,喉咙里只有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青色彻底吞没了蛊虫。
最后一点猩红没了,那只胀得歪歪扭扭的本命蛊像被抽了骨头,“唰”地瘪下去。虫身很快干了、黑了、裂了,最后“噗”地化成一滩臭烘烘的黑灰,从太子胸口的破洞里流出来,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