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阁是做什么的?”沈青瑶自问自答,“是收集情报的。您以为您藏的那些备份,我们真找不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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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。上面是三个地址,墨迹尚新。
“城西福缘当铺,丙字十七号柜,钥匙在掌柜的鞋底夹层里;东市‘一品斋’书画铺,后院槐树下三尺,埋在一个陶罐里;还有……”沈青瑶抬眼,看向太后,“您在慈宁宫寝殿床板下暗格里的那份——昨夜我杀您之前,已经取出来了。”
太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,“那暗格只有哀家知道……”
“可您忘了,您最信任的李嬷嬷——那个给您梳头三十年的老虔婆,早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得太后浑身剧颤。
李嬷嬷……那个跟了她三十八年、为她打理绣衣卫、为她处理了无数肮脏事的李嬷嬷……是沈青瑶的人?!
“五年前靖安王府抄家,我能活下来,是李嬷嬷偷偷把我藏在运尸车里送出城,塞给我五十两银子。后来我进了影阁,和她搭线:她传宫里的消息,我保她儿子在北境当兵不死。这交易我们做了五年——她儿子如今已是北境军的校尉,安稳度日。”
太后瘫软在地,手中油布包滚落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从五年前就掉进了一个局,一个精心编织、耐心等待了五年的复仇之网。
“李嬷嬷……她怎么敢……”太后声音嘶哑,“她全家都在哀家手里……”
“是啊,所以她更得听我的。”沈青瑶蹲下身,捡起油布包,打开。里面是几封伪造的书信、一枚伪造的靖安王私印、还有一份“通敌密约”的抄本。纸张泛黄,做旧得很逼真,若非知情,确实难辨真假。
她将东西递给萧煜:“烧了。”
萧煜接过,毫不犹豫地凑到火折子上。纸张易燃,很快化作灰烬,落在潮湿的地面上,混入泥土。
太后眼睁睁看着最后的筹码化为乌有,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。
沈青瑶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太后,现在我们可以聊聊正事了。”
“你……还想怎样……”太后惨笑,“证据你都毁了,哀家已一无所有……”
“不。”沈青瑶摇头,声音冷得像冰,“您还有一条命——靖安王府一百三十七条人命,等着您偿呢。”
她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刃——就是方才在慈宁宫对峙时我拔出的那把,血渍已擦得干净,刃身却仍泛着逼人的寒气,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碎冰。
太后盯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,突然没了声息。她慢慢坐直身子,指尖抖得厉害,想去理那散乱的鬓发,又想把歪到耳边的凤钗扶正——可那凤钗像她碎掉的尊严,怎么扶都站不稳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潮湿的地上。
“沈青瑶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哀家为什么一定要杀靖安王吗?”
沈青瑶没说话。
“因为他太‘干净’了——忠于君上,体恤百姓,连洒扫的内监都待之以礼!一身正气两袖清风,仿佛这满是污秽的皇宫、烂透了的朝堂都玷污不了他!可这世上哪有真正干净的人?坐在高位的谁手上没沾血?谁心里没藏着脏事?他凭什么独善其身?凭什么得到先帝宠信、百官敬重、百姓爱戴?”
“所以你就毁了他。”沈青瑶声音冰冷。
“对,哀家毁了他。”太后眼中涌出疯狂的光,“因为哀家不能容忍这皇宫里,还有那么干净的人存在。他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哀家、照出皇帝、照出这满朝文武有多脏。他必须死,必须身败名裂,必须和哀家一样……烂在泥里。”
她说着,又笑起来,笑声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,诡异而凄厉。
沈青瑶静静听着,等她笑完了,才开口:“太后,您错了。”
太后止住笑,看着她。
“我义父从来不是什么干净的人。”沈青瑶一字一句,“他手上也沾过血——边关平叛时,他杀过敌;整顿吏治时,他办过贪官;甚至为了保住一些忠臣,他也用过不那么光明的手段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像淬了毒的针:“但他和您最大的不同——他杀人是为了护更多人活下去,用手段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光;而您杀人是为了抢权夺利,用手段是为了满足私欲。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——您连给他执鞭坠镫都不配!”
太后怔住了。
沈青瑶不再看她,转向萧煜:“王爷,麻烦您先上去。我有些话,要单独和太后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