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织没接话,慢慢走过来,和他并排站在洞口。风从洞里往外吹,吹得矿灯的火苗左右乱晃。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那洞口黑洞洞地开着,像在等他们进去。
陈默把灰烬握在手里,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滑下来的那条裂缝。上面没有声音了,黑水没有追下来。这里干得连虫声都没有。整个空腔里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洞口比他想的要深。走进去后,空气更干了,像含了一嘴粉。手电光打不了多远,两壁是粗粝的岩层,越往里越窄。陈默侧着身走了一段,脚下由硬泥变成了碎石,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,在空腔里格外响。
“这地方是自然形成的。”陈默低声说,声音贴着石壁反弹回来,“不是挖出来的。水溶洞,后来水退了,露出来。”
小织跟在他身后,矿灯压得低,照着两人之间的一小片地面。她走得也慢,每一步都先探一探,再落下去。这种地方不能跑,跑起来必摔。
大约走了半袋烟,陈默忽然停下。他闻到了烟味——不是矿灯里的油味,是香烟味,很淡,像有人刚刚在这里抽过。他伸手挡了一下身后的小织,两人贴着石壁不动。几秒后,那阵烟味淡了,像被风吹散。陈默顺着风来的方向照过去,石壁上有个凹洞,半人高,里面黑乎乎的。
他慢慢走过去,手电一照,凹洞里放着半截烟。滤嘴朝外,烟头还是湿的,像被人抽了两口就碾在石头上。旁边石面上有几道白痕,像鞋底刮出来的。有人来过。就在不久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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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伸手捏起烟头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一种很便宜的烟,焦油味重。他手一松,烟头落地,抬头往洞穴深处看。那里黑得像被墨汁泡过,手电光推不进去。
“跟上我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往里。脚下开始出现一些人工痕迹,几截旧木楔子打进石缝里,像是给人搭过简易担架或拉绳用的。石壁上也断断续续出现白灰写的记号,有些已经暗得看不清了,最近的一处画着个箭头,指向洞穴更深处。箭头旁边写了个字:水。
陈默停下来,琢磨这个字。水?这里干得要命,哪来的水?他盯着那个箭头,忽然觉得不对,箭头是朝里指的,但字迹和箭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。字很小,一笔一划很认真。箭头潦草,像赶路时随手划的。
“有人从里面出来,也有人在往里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小织往他身边靠了靠:“还走吗?”
陈默抬头。洞穴在前面拐了个弯,弯道后似乎有极弱的光,灰蒙蒙的,像月光从石缝里漏下来。他们走了这么久,天应该早就亮了。可这里是地下,哪来的光?
“走。”他握紧灰烬,带头拐过弯道。
弯道后的空间豁然开朗。头顶有条极细的裂缝,阳光从中漏成一线,斜斜地照在石壁上,照出一片惨白。就在那片光下,一个人靠墙坐着。
那人瘦得脱了形,闭着眼,衣服像破布挂在身上。手里握着一根木棍,棍头包着黑乎乎的胶带。他胸口还在动,呼吸短促,像随时会断。
陈默蹲下来。那人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一条缝,看见陈默,嘴张了张,只发出一个极哑的气音:“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