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织往后缩了一步。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烟头,又掏出打火机点着了,递过去。那人抖着手接过,吸了一口,呛得整个人弓起来,咳得喉咙里像在撕布。
咳完,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又看向陈默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这的。”他声音像砂纸刮地,“我留的标记,是不是还在?”
陈默点头。“你写在墙上的‘水’字,我看见了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,笑得比咳还难听。“不是水。是‘永’。我叫永强。”
他撑着墙想坐直,没成,又滑下去一点。然后他抬起那根包胶带的木棍,指了指洞穴更深处。
“别走了。那边不是给人走的。”他说,“我走了半辈子,没走穿。”
陈默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不上去?”
永强低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烟头慢慢烧到滤嘴,火星灭了。他松开手,烟头掉在干土上。
“上去?我守着这条路,守到没人再下来找它。”他望着那线从石缝里漏下来的光,“可现在你们来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小织蹲下来,把水壶递过去。永强看着她,愣了几秒,才接过去喝了一口,水从嘴角漏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他抬手抹了一下,手背上全是青筋和旧疤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趁它没回来。”
陈默没动。他看着永强那根包着胶带的木棍,忽然问了句:“下面还有几个?”
永强闭了闭眼。“两个。一个死透了,一个在水里。你封了沟,它一时半刻上不来,但困不住太久。”
他说着咳嗽起来,胸腔里发出极闷的响。小织想扶他,他摆摆手,自己撑着墙站稳了,瘦得像一根被风啃过的木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轻下去。
陈默点头。他解开外套,把永强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膀。小织走在前头举着矿灯。三个人沿着原路慢慢往外移,谁都没有说话。只有脚步和呼吸,在干涸的溶洞里一深一浅地响。
快到洞口时,陈默回头望了一眼。裂缝里那道白光已经收得更细,像最后一点力气。风从深处吹出来,干热干热的。那里面还有个东西在等着。不是今天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他低声说,像对永强,也像对自己。
洞口就在前面。天光落下来,落在一根木棍和三个人的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