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陈默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北门外。他没带枪，只把那本册子用旧布裹了，夹在胳膊底下，沿着城墙根慢慢走，像只是出来透口气。

枯树还立在那儿，枝条歪斜，风从北边吹过来，把树冠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，但那些断裂的细枝没有再增多。

他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，目光扫过地面。那些压痕还在，没有新的叠加，也没有被刻意填平过。他走到枯树南侧，把册子放在树根与地面之间的凹陷处，然后退到空地边缘，背朝树干，像在等人走近。

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一个人影从北面那道矮坡后面走上来。他没穿甲，一身深灰色旧衣，靴子踩在干泥地上声音很轻。走到空地中央时停住了，没有靠树，站在离陈默几步远的位置，手里没有拿武器，只有一枚铁钥匙，用一根细绳穿着，垂在指间。他看起来不算年轻，但也不老，脸上没有特别显眼的特征，像那种站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。

他看了一眼陈默，目光从他的腰侧扫过，然后落在那本册子上：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
“带来了。”陈默说，“钥匙呢？”

那人把钥匙提起来，在指尖上转了一圈，没有递过来：“我先看一眼册子。”

陈默没有动，像在等他把下一句话补完。那人又看了他几秒，然后弯腰捡起册子，揭开布角，翻了两页，合上，重新裹好。“是真的。”

他把册子夹进腋下，然后把钥匙从细绳上解下来，放在树根旁边那块凸起的石头上，“钥匙给你。”

陈默走过去，拿起钥匙，在手里掂了一下，齿痕清晰，金属表面没有锈迹，像是刚被打磨过的。他没有立刻收进口袋，先握在手心里，像在等一段尚未完全落定的对话把最后几个字也补齐。

那人已经转身往北走了两步，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：“册子里的内容，有些是错的。你自己核对。”

陈默站在枯树底下，把那把钥匙在手里翻了个面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先把钥匙收进口袋，然后走到树根旁边那块石头前，蹲下来，把手指探入石头底下的缝隙里，摸到了一样东西——凉的，金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