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一天。小鼠出现狂躁症状,攻击同笼其他小鼠。解剖发现,脑组织液化。病毒似乎对神经系统有特殊亲和力。”
又翻了一页。
“第二十三天。猴子也出现了类似症状。我们给猴子注射了抗体,没效果。张主任说加大剂量,我觉得不行。”
再翻一页。
“第四十天。张主任不听我的。他给猴子注射了双倍剂量的病毒,说要看看能活多久。猴子第二天就死了。他让我别记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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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页。
“今天我提出辞职。张主任把辞职报告撕了。他说,你走了,谁帮我做实验?我说我不做了。他说,不做也得做。他的眼神不对,我以前没见过那种眼神。实验室的门从外面锁了。我出不去了。”
后面的字迹更潦草,像是在很慌乱的情况下写的。
“他把病毒注射到自己体内了。他疯了。他笑着把剩下的试管打碎了。我现在喘不上气。楼下有人在喊。烧了这里。快烧了这里。”
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群人,穿着白大褂,站在医院门口,笑着。站在最中间的就是张建国,戴着眼镜,比工作证上那张照片年轻很多。旁边站着一个人,没穿白大褂,穿着西装,岁数不小了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欢迎周总莅临指导。”
陈默把笔记本塞进背包,站起来,手电筒的光照到门口。小织靠在门框上,剑抱在怀里,看着他。
“看完了?”她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陈默把手电筒别回腰上。“病毒是人为泄露的。病理科主任搞的。他把自己感染了,把试管打碎了。病毒就这么传开了。”
小织从门框上直起身。“解药呢?”
“笔记本上没写。”陈默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看了一眼。“死在手术台旁边那个,在纸条上写了,解药在院长办公室。保险箱密码——”纸上那块血渍还在,褐色,干了。“密码被血糊住了。看不清。”
小织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,没说话,转头看着手术台上那具尸体。陈默把便签纸折好塞回口袋。
“走。去院长办公室。”他走出房间,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走廊,雾还在翻涌,小织跟在后头。身后那间病理科的门没关,手电筒的光照不到了,只剩黑暗。
陈默刚把那张便签纸塞进口袋,手还没从兜里抽出来,后背就一阵发凉。不是风吹的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,从脊椎骨往上蹿,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。
他没回头,低声说了一句。“别动。”
小织也没动。两个人站在病理科门口,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走廊。雾还在翻涌,灰白色的,黏糊糊的。但雾里面有东西在动。不是雾本身在翻涌,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移动,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——朝他们这边来。
陈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按在枪柄上,慢慢转过身。走廊另一头,雾里浮现出一双眼睛。灰白色的,没有瞳孔,就那么两颗,悬在半空。然后是第二双,第三双,第四双。密密麻麻的,像萤火虫,又像鬼火,在雾里一眨一眨的。
“这么多?”小织也转过身了,剑握在手里,剑身上的蓝光照着她的脸,脸色不太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