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布料拖地、手脚并用、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,混在一起,越来越密。雾里那些眼睛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。
陈默把手电筒从腰上拔下来,往走廊那头照了一下。光束插进雾里,照亮了最前面那一排。那些东西穿着病号服,蓝白条纹的,上面全是暗红色的污渍。皮肤灰白色,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脸烂了大半,鼻子没了,嘴唇也没了,露出两排发黄的牙。眼眶里空空的,但陈默知道它们在看他。
“刚捡到东西就来?”陈默骂了一声,把枪拔出来。“就不能等我走了再来?”
最前面那只病号服离他不到十步了。它张开嘴,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口水从嘴角往下淌,滴在地上,啪嗒啪嗒的。后面那些也跟着张开了嘴,一时间走廊里全是那种声音,像一群狗在低吼。
陈默抬手一枪,打在领头那只的脑袋上。子弹穿进眼眶,后脑勺炸开一个洞,黑色的液体溅在墙上。它栽倒在地,四肢乱划。后面的踩着它的身体继续往前爬,一只接一只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“退。”陈默拉着小织往后退了一步。小织没退,一剑刺进第二只的胸口。剑进去了,那东西伸手去抓剑刃,手还没碰到,小织把剑拔出来,又刺了一下,正中喉咙。它往后倒,砸在后面两只身上,三只滚成一团。
陈默又开了两枪,打倒了最前面的两只。但后面还有,越来越多,从雾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走廊那头全是灰白色的脸,黑洞洞的眼眶,张开的嘴。
“走!”陈默不再打了,转身就跑。小织跟在他后面,剑垂在身侧,剑身上的蓝光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尾。
身后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。陈默跑过刚才那个岔路口,没停,直接往右边拐。小织跟进来。身后那些东西也跟着拐进来了,一只都没掉队。
手环震了起来,屏幕上的字跳得飞快——“检测到大量感染源。数量无法统计。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陈默没看,把手环关掉了。前面出现一扇门,关着,门牌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院长室。”
小主,
他冲过去,一脚踹开门,闪进去。小织跟进来,回手把门关上。门外传来撞击声,砰,砰,砰,一下接一下,门框在颤,合页在响。
陈默靠在门板上,喘了几口气。手电筒的光照着这间办公室。不大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书柜。桌上放着一台电脑,落满了灰。墙角有一个保险箱,灰黑色的,半人高。他走过去,蹲在保险箱前面,看着那排密码锁。
“密码……”他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。血糊住了最后几位,看不清。他盯着那张纸,把上面的字又看了一遍。
“解药在院长办公室。保险箱密码是——”
后面的数字被血糊住了。他把纸翻过来,背面也有血,糊得更厉害。他骂了一声,把纸塞回口袋,站起来,看着那个保险箱。小织走过来,蹲下去,也看着那个保险箱。
“能打开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想了想,把保险箱上的密码锁从头摸了一遍。手指碰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,锁动了一下,咔哒一声。他一愣,又拧了一下,咔哒,锁开了。
他拉开门。保险箱里躺着一个铁盒子,银白色的,巴掌大。他把盒子拿出来,打开。里面是一支注射器,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注射器旁边放着一张纸条,折叠的。他展开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解药。仅此一支。”
陈默把注射器放回铁盒子里,盒子塞进背包。转身走到门口,侧耳听了一下。门外的撞击声停了,安静了,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,在走廊里回荡。
小织站在他旁边,剑握在手里。“怎么出去?”
陈默把手按在门把手上。“冲出去。”他拉开门,冲了出去。小织跟在后头。身后那些东西又动了,密密麻麻的,从走廊那头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