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老爷堂出来,外头的亮光慢慢暗了。陈默眨了眨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。院子不大,地上铺着青砖,缝里长着草。正中间搭着一座戏台,木头架子,顶上的布棚破了好几个洞,风一吹就哗哗响。台子前面摆着几条长凳,凳子上落满了灰,许久没人坐过了。
“怪了。这儿怎么有座戏台?”陈默边说边往台前走。
台面上也铺着灰,厚厚一层,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。台子正中央的地上,孤零零躺着一页纸,纸边都卷起来了。陈默弯腰捡起来,纸的另一面朝上,只写了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写的。
“戏班子是杨先生请来的。唱了三天,夫人笑了。老爷也高兴,赏了班子好些银钱。”
中间空了一大块,像缺了几页。接着最后一行。
“刘婆子说夫人笑是因为纸人,不是戏。老爷听了,又不高兴了。后来戏班子就不让唱了。”
字迹到这儿就断了。背面再没别的字。
陈默把纸翻来覆去看了看,就这一张。
“这是戏班子里的孩子写的?”【我的刀盾】凑过来问。
“像是。字写得歪歪扭扭,大人写不成这样。”陈默把纸小心叠好,收了。“杨先生请戏班子来给夫人解闷,夫人笑了,老爷高兴了,刘婆子多嘴,又给搅和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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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织蹲在戏台边上,用手摸了摸台面的木板。“后面是不是还有别的?”
陈默绕到戏台后头。后台堆着些破烂行头,戏服、髯口、刀枪把子,落满了灰。墙角有个箱子,没合严,露出一角纸。他打开箱子,里头又翻出几张残页,纸色发黄,大小不一。他把残页凑在一起,勉强能连上。
“这孩子后来偷偷去看夫人。夫人坐在窗口,脸上有笑模样。孩子高兴,回去跟刘婆子说了。刘婆子骂他,叫他别多嘴。再后来,孩子就没见过夫人了。”
最后一张残页只有歪歪扭扭几个字。
“夫人去哪了?”
陈默把残页收了,站起来。
“往后找找。夫人应该还在这个院子里。”
陈默在戏台前后转了几圈。墙是墙,柱子是柱子,没找到能上去的地方。戏台后面是一堵死墙,两侧的木板也封得严严实实,连个梯子都没有。他停下来,皱着眉看头顶的布棚。布棚破了几个洞,能看到上面还有一层,黑漆漆的,不像有路。
“上不去啊。”他拍了拍戏台的柱子,实心的,爬不了。
小织站在戏台前面,仰着头看棚顶。看了一会儿,她往后退了几步,指着台子侧边一根垂下来的绳子。“陈默快来!”
陈默走过去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。戏台左侧的柱子上挂着一根绳子,很粗,麻的,颜色跟柱子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绳子从柱子上垂下来,垂到台面,拖在地上。绳子另一头往上走,穿过棚顶的一个洞,通到上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