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闭上了嘴。眼睛还是盯着他。陈默把杵尖对准纸人的胸口,扎进去。纸人没躲,也没叫。身体从胸口开始碎,一块一块往下掉。碎到最后,头也掉了,滚到地上,脸朝上,嘴角还往下撇。
陈默把杵拔出来。纸人的碎片化成灰,风一吹就散了。供桌上的香灭了,烟也散了。
“刘妈的原身就是这个?”【我的刀盾】问。
“嗯。”陈默把杵收好。“走吧。还有别的。”
供桌上的香灭了,烟也散了。纸人的灰被风吹走,地上什么都没留下。陈默刚转身,耳边响起一个声音,很轻,很细,像纸片在风中飘。
“老爷待您不薄,您却这样对待老爷……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就在祠堂里。陈默猛地转回去。供桌还在,牌位还在,香炉还在。没人。
【我的刀盾】也听到了。她往供桌后面看了一眼。“谁在说话?”
小织走到供桌旁边,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灰。“声音从这里出来的。”
陈默蹲下去,用手拨开灰。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很小,折成方块。他捡起来展开。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很淡,像快没墨了。
“杨先生的日记在祠堂地下。挖。”
他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画了一个叉,叉旁边写着“此处”。
陈默把纸条塞进口袋,站起来,从供桌旁边找了一根木棍,在画叉的位置往下挖。地板是土的,很松,挖了几下就碰到东西。硬邦邦的,像木板。他把土扒开,露出一块木板,木板上面有个拉环。他拉住拉环,往上提。木板掀开了,下面是一个坑,坑里放着一个布包。
他伸手把布包拿出来,解开。里面是几页纸,订在一起的,封面写着四个字。
杨氏日记。
陈默翻开第一页。纸发黄了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的。第一行写着。
“老爷待我恩重如山。我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所托。”
陈默把日记收好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“走。找个亮堂的地方看。”三个人走出祠堂,往走廊另一头走。身后那间小祠堂安静了,供桌上的牌位还在,香炉还在,但灰已经冷了。
走廊拐了几个弯,越来越窄。墙上的木板发黑了,有的地方翘起来,露出后面的砖。油灯越来越少,隔很远才有一盏,火苗小得像随时会灭。
前面出现一扇门,门板上贴着一张黄纸,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。跟祠堂门上那张一样。陈默把黄纸撕下来,门自己开了。里面是一间厢房,不大,窗户关着,窗纸破了几个洞。靠墙摆着一张床,床上铺着被子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床头有一个柜子,柜子门关着。地上放着一个铜盆,盆里还有半盆水,水面上漂着一层灰。
陈默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。里面挂着几件衣服,深蓝色的,叠得很整齐。衣服旁边放着一个木盒子,盒子没锁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沓信纸,纸发黄了,边角卷着。最上面一张写着日期,很久以前的日期。
他把信纸拿出来,一张一张翻。字迹娟秀,像是女人写的。第一封信写的是日常琐事,买菜,做饭,缝衣服。第二封信写的是老爷身体不好,老是咳嗽。第三封信只写了一半,字迹乱了,像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了。
“夫人这几天不对劲。老是半夜起来,站在窗口往外看。我叫她,她不应。”
陈默把信纸收好,塞进背包里。他转身看了一眼房间。床上被子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。他把被子掀开,下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枕头。枕头底下压着一把梳子,木头的,齿断了几根。
他把梳子也收起来。不知道有什么用,先拿着再说。
三个人走出厢房,继续往西走。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,门板上的黄纸更多,贴了三四张,一张叠一张。陈默把黄纸全撕下来,门开了。里面很暗,什么都看不清。小织把光打进去,光照出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没点。陈默走过去,摸了一下灯台。凉的。他把灯点亮,火苗跳了一下,照出墙上的东西。
墙上贴满了纸条,大大小小,有黄的有白的,上面都写着字。陈默凑近看,写的全是同一句话。
“夫人冤枉。夫人冤枉。夫人冤枉。”
密密麻麻,贴了一整面墙。字迹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很大,有的很小,像很多人写的,又像一个人写了很久。陈默看着那面墙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