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，陈默刚要迈步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他猛地转过头，那个捧着蜡烛的人不见了。地上只剩烛台，铜的，歪在地上，蜡烛灭了，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。小织站在旁边，手还伸着，像是想去抓那人但没抓住。她看着陈默，脸有点白。

“他……变成一团黑泥，钻进门的缝隙里了。”

陈默蹲下去看烛台。铜面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迹，像被火烧过，又像被墨汁泼过，用手指摸了一下，黑色的粉末沾在指尖上，很细，像灰。他站起来，往门里看。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但跟他想象的不一样。不是大厅，不是走廊，是一片腐败的地方。

地上全是烂泥，黑绿色的，踩上去能没过脚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，像烂水果泡在水里发了酵。头顶看不见天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分不清是雾还是烟。远处有几棵枯树，光秃秃的，树枝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。树底下堆着什么东西，看不清楚，黑乎乎的一团。

小织捂着鼻子，声音闷闷的。“这什么地方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往前迈了一步，脚陷进烂泥里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更浓的臭味。他把枪抽出来，枪管上沾了泥，甩了两下才甩掉。小织跟在他后面，走得很小心，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另一只脚。

两个人走了没多远，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。趴在地上，很大，比人还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形状。走近了才看出来，是一具尸体，不是人的，而是某种动物的，已经烂了大半，骨头露在外面，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虫子，密密麻麻的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小织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别看了。走吧。”

陈默没动，盯着那具尸体。尸体的腹部在动，一起一伏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他举起枪，对准那个部位，还没扣扳机，尸体的腹部突然裂开了，从里面钻出一只手。

人的手，五根手指，指甲很长，沾满了黑色的液体。手撑着地面，慢慢往外爬，先是胳膊，然后是肩膀，然后是头。一张脸从裂缝里探出来，脸很白，白得像纸，眼睛闭着，嘴也闭着，像是在睡觉。

陈默认出了那张脸。就是刚才那个捧着蜡烛的人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想把他拉出来。刚伸出手，那个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，瞳孔是白色的，没有黑眼珠。他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尖叫，声音很尖，很细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陈默被吓了一跳，手缩了回来。

那人的身体从尸体里完全爬了出来，站在烂泥里，浑身黑色的液体往下淌。他看着陈默，嘴一张一合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
“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陈默没动。他看着那个人，那个人也看着他。过了几秒，那个人的身体开始融化，从脚底往上，像蜡烛一样往下淌，化成一滩黑泥，渗进烂泥里，不见了。

小织抓着陈默的袖子，抓得很紧。“他死了吗？”

陈默看着那滩黑泥渗下去的地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走吧。”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小织跟在他后面，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