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路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门半开着，里面透出昏暗的光。陈默把枪抽出来，朝小织比了个手势。她点了点头，闪到门边的一堆木箱后面，蹲下去，只露出半只眼睛。

陈默用枪管轻轻推开门。门轴没响，但门板蹭到地面，发出很闷的摩擦声。他侧身挤进去，脚踩在地板上，地板是木头的，踩上去有点软，像泡过水。

房间不大，靠墙摆着两张床，床上铺着白布，白布上有暗红色的印子，一块一块的，像泼上去的颜料干了之后留下的。墙边有一个柜子，玻璃门碎了一扇，里面的东西看不清楚。墙上挂着几张人体结构图，纸发黄了，边角卷起来，图上的人被画满了红圈和箭头，看着像某种手术示意。

房间正中间站着一个人。背对着他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病号服，灰白色的，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。头发很长，披到腰，乱糟糟的，像很久没洗过。她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哭，又像在笑。

陈默放轻脚步，慢慢走过去。脚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每走一步，就停一下，听对方的反应。她没动，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。

走到离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，她突然停了。肩膀不耸了，头也不低了。她慢慢转过身，动作很慢，像生锈的机器在转动。头发甩过来，扫过陈默的脸，凉丝丝的，带着一股腥味。

她的脸被绷带缠满了，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。眼睛是黄色的，瞳孔是一条竖线，像猫，又像蛇。嘴里的牙齿不是人的牙，又尖又长，从嘴唇里支出来，上下两排，密密麻麻，像鲨鱼。

她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尖叫。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，而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，又尖又细，像有人拿电钻在你耳朵旁边打孔。陈默的脑子嗡了一下，眼前发花。他没多想，转身就跑。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他肩膀上了，指甲很长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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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拉开门冲出去，反手把门摔上。砰的一声，门板震了一下。门后面传来撞击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门板在抖，合页在响，快撑不住了。

陈默靠在门边的墙上，喘了几口气，把枪举起来对准门口。小织从木箱后面探出头，脸也白了。
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盯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门。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。”

门又撞了一下，合页松了，门歪了一点。陈默把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等着。

门不震了。尖叫声也没了。周围突然安静下来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陈默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，没松开。他慢慢转过头，往走廊两边看了一眼。

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，现在站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