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百年的暗金色瞳仁深处,极淡极淡地亮起一点微光,不是昔日圣战的凛冽金光,是温柔的、暖色的、属于人间的光亮。
心口那一点停滞百年的心跳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,很软,像是沉睡之人,感知到了挚友的落幕,无声回应。
他依旧无法开口,无法动弹,无法再执剑踏遍星海。
他的宿命,依旧是不朽的枷锁,是永镇黑暗的圣像。
可他剩下的那一点人心,从未死去。
它熬过了血战余生,熬过了百年孤寂,熬过了人间流年,藏在冰冷锈骨深处,记得并肩沙场的战友,记得岁岁盛放的麦花,记得自己为何以身殉道、以骨承暗。
长夜漫漫,岁月无穷。
此后再无人日日相伴絮语,无人拂去他肩头落尘。
可人间烟火不息,金麦岁岁常开。
星辰轮转,山海更迭,银河万古清平。
一尊锈骨圣像,静静伫立在花海人间。
不生,不灭,不朽,不离。
以余生点点星火,守万世岁岁长安。
从前,他提着剑,从深渊走向边境,追猎无尽黑暗。
如今,他化作光,守着人间岁岁,静待万古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