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懂何为锈蚀、何为深渊、何为四万千年的孤勇。
他们只知,这尊安静伫立的雕像,护着他们岁岁花开,年年平安。
这日暮春,晚风和煦,麦浪翻涌着细碎的金光。
垂垂老矣的西格弗里德坐在雕像身侧,脊背不再挺拔,声音沙哑低沉,却依旧温柔。他像以往无数个日夜那样,对着寂然无声的雕像,缓缓絮语。
“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盛。”
“银河依旧太平,边境再无战火。你守住的世道,稳稳当当。”
他抬手,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手臂,指尖划过百年无变的锈甲,眼底盛满温柔与怅然。
“我也快走到头了,约拿。”
“这一世,我陪你清尽黑暗,陪你归于人间,陪你守了百年花开。够了。”
百年相伴,是战火余生最温柔的救赎。
他见过他最狼狈的透支,最孤勇的杀伐,最沉默的坚守,也陪他走到了宿命的终点,守来了他毕生期盼的安稳。
暮色渐沉,晚风微凉。
西格弗里德缓缓靠在雕像肩头,闭上了眼睛。
一生戎马,一生并肩,一生守护,至此落幕。
他没有遗憾。
当夜,星月澄澈,麦香遍野。
百年未曾异动的雕像,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