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些话时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，而不是自己的生死。

陆川普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恨他们吗？”

林小飞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掌心还有昨天划破的伤口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。许久，他才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也许恨过，但现在……更多的是累。从小到大，我因为诅咒被家族排斥，被当成不祥的累赘。现在他们又要杀我。有时候我在想，如果我身上没有这些东西，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但陆川普听懂了。

洞穴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最后一缕天光消失，黑暗重新笼罩大地。陆川普重新点燃火堆——用的是最后几根枯枝。火焰跳动，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水喝完了，食物也没有了。你的身体需要补充，我的伤口也需要更好的处理。”

林小飞点头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北方。”陆川普说，“解除诅咒的线索在北方，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方向。”

“但北方之路危机四伏。”林小飞的声音很轻，“猎巫人在追捕我们，锈铁氏族可能还在附近，‘暗流’走私集团知道我们的存在，现在又多了家族内部的追杀者。我们两个人，一个重伤，一个虚弱，怎么走？”

陆川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拿起那根削好的藤蔓拐杖，在手里掂了掂。拐杖粗糙但坚韧，足够支撑他行走。他看向林小飞：“你还能走吗？”

林小飞尝试活动手脚。四肢依然无力，关节酸痛，每一次移动都像有针在刺。但他咬牙，用手撑住岩壁，一点一点站了起来。双腿颤抖，几乎要跪倒，但他稳住了。他看向陆川普：“能。”

“那就够了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我们不需要走很快，但必须走。留在这里是等死，出去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最后那块肉干，掰成两半，递给林小飞一半。少年接过，放在嘴里慢慢咀嚼。肉干硬得像石头，咸涩粗糙，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。食物进入胃里，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。

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陆川普一边吃自己的那份肉干，一边说，“不能盲目地往北走。我们需要避开主要道路，避开人烟密集的地方，尽量走荒野。但荒野也有危险——野兽、魔物、恶劣的环境。”

林小飞咽下最后一口肉干，感觉喉咙干得发痛。他看向水洼，里面只剩下浑浊的泥水。陆川普注意到了他的视线，摇头：“不能喝，会生病。我们必须找到干净的水源。”
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林小飞忽然说，“小时候看过家族的地图册，上面标注过这片区域的地形。如果我没记错，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北方向走大约十里，有一条地下河的地表出口。那里的水应该可以喝。”

陆川普眼睛一亮：“你记得具体位置？”

“大致方向。”林小飞说，“但十年过去了，地形可能有变化。而且……那条地下河的出口，据说有时会吸引一些喜水的魔物。”

“总比渴死强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我们就去那里。”

两人简单收拾了东西。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——陆川普的短刀、飞刀、打火石、细绳、钢针，还有那根拐杖。林小飞除了身上破损的衣物，一无所有。

陆川普用短刀割开洞口的部分藤蔓，露出一个可以爬出的缝隙。他先探出头，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
夜色浓重，月光被云层遮挡，只有零星几颗星星提供微弱的光亮。森林里一片寂静，连虫鸣都听不到。这种寂静不正常——通常意味着附近有掠食者，或者其他危险。

陆川普爬出洞口，左肩伤口被牵动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咬牙忍住，用拐杖支撑身体，站稳后回头伸手。林小飞从洞里爬出来，动作缓慢而艰难。他站起来时，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陆川普扶住他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两人站在洞穴外，呼吸着夜晚清冷的空气。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腐烂的树叶、潮湿的泥土、某种野花的淡淡香气。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，悠长而诡异。

“往东北方向。”林小飞辨认了一下星空的位置，指向一个方向。

陆川普点头，将拐杖夹在腋下，右手握紧短刀。林小飞跟在他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，缓慢地走进黑暗的森林。

每一步都艰难。

陆川普的左肩每动一下都传来剧痛，拐杖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。林小飞则虚弱得几乎迈不开步子，他扶着树干，喘着气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夜晚的森林并不友好——地面布满树根和藤蔓，黑暗中看不清脚下，两人多次被绊倒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林小飞终于支撑不住，跪倒在地。他剧烈喘息，冷汗浸湿了后背。陆川普回头看他，发现少年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“休息一下。”陆川普说。

两人靠在一棵大树下。陆川普警惕地观察四周，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。森林依然寂静，但这种寂静让他不安。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

林小飞从怀里掏出那块骨质碎片——老铁锤给的信物。碎片在黑暗中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，触感冰凉。他摩挲着碎片表面的纹路，忽然说：“陆川普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。”林小飞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我真的活下来了，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
陆川普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林小飞会问这个问题。穿越到这个世界后，他一直在为生存奔波，几乎没有时间思考“未来”。现在被问起，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