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，“也许……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用我的知识，做点有用的事。或者，继续探索这个世界，弄清楚我是怎么来的，还能不能回去。”

“你想回去？”林小飞问。

陆川普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回去吗？那个有高楼大厦、有汽车飞机、有他熟悉的一切的世界？当然想。但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？几乎为零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掌心的纹路在这个世界的月光下显得陌生。

“想。”他最终说，“但回不去。所以，只能在这里活下去。”

林小飞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许久，他才说：“如果我能活下来，我会帮你。帮你找到回去的方法，或者……至少帮你在这个世界找到归属。”

陆川普笑了。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笑，笑容很淡，但真实。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
休息了一刻钟，两人继续上路。这次林小飞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，也许是食物和休息起了作用。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，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，留下细小的血痕。陆川普用短刀开路，尽量砍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径。

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林小飞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听。”他说。

陆川普侧耳倾听。起初只有风声，但渐渐地，他听到了——微弱的水流声。潺潺的，持续的，从前方传来。

“是地下河！”林小飞眼睛一亮。

两人加快脚步——虽然所谓的“加快”也只是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。水流声越来越清晰，空气中弥漫起潮湿的水汽。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树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条小溪从山壁的裂缝中涌出，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。溪水清澈见底，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溪流两侧长满了茂密的蕨类植物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和青草的气息。

陆川普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上天。他冲到溪边，先是警惕地观察四周——没有魔物的痕迹，没有危险的迹象。他这才俯身，用手捧起溪水，大口喝起来。

水清凉甘甜，顺着喉咙流下，滋润了干涸的身体。他喝了好几捧，才感觉喉咙的灼痛缓解了一些。林小飞也走过来，跪在溪边喝水。少年喝得很急，水从嘴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
喝饱之后，两人坐在溪边休息。陆川普检查了左肩伤口，解开布条，用溪水清洗。伤口依然红肿，但脓液少了一些。他重新敷上草药——草药包已经快用完了，必须省着点。

林小飞则脱掉上衣，用溪水擦拭身体。冷水刺激皮肤，让他打了个寒颤，但同时也带走了部分疲惫。他低头看向胸口的诅咒纹路——那些青黑色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晰，像某种邪恶的烙印。

“我们必须想办法变得更强。”陆川普忽然说。

林小飞抬头看他。

“现在的我们太弱了。”陆川普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透着坚定，“面对猎巫人，我们只能逃。面对佣兵，我们差点死。面对家族内部的追杀，我们甚至没有还手之力。这样下去，我们走不到北方，就会死在半路上。”

林小飞沉默。他知道陆川普说得对。但他能怎么办？诅咒限制了他的身体，让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修炼。破界之血虽然强大，但每次使用都要付出代价。

小主，

“你的血是钥匙。”陆川普继续说，“但钥匙需要正确使用。我们需要弄清楚，破界之血到底能做什么，除了打开裂隙，还有什么用途。还有你的诅咒——它和破界之血同源，这也许不是巧合。也许……诅咒本身，也是一种力量。”

林小飞愣住了。他从未这样想过。从小到大，诅咒对他来说只是折磨，是痛苦，是让他被排斥的根源。他从没想过，诅咒也可能是一种力量。

“还有我的知识。”陆川普说，“现代科学和这个世界的巫术规则冲突，但也许……我们可以找到结合点。用科学的方法理解巫术，用巫术的规则实现科学无法实现的事。比如，制造武器，建造防御工事，设计陷阱。”

他看向林小飞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：“我们两个人，一个掌握着这个世界的禁忌力量，一个掌握着另一个世界的知识。如果我们能把这些结合起来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林小飞懂了。

两人坐在溪边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。溪水潺潺流淌，夜风吹过树林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，悠长而孤独。

林小飞擦去嘴角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之前咳嗽时留下的。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冰冷，也更加坚定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，反而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
“既然他们都想要我的命，我的血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那我就更不能死。去北方，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，然后……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家族为什么要杀我，上古的背叛仪式是什么，破界之血的真相又是什么。”

他站起来，身体依然虚弱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我要活着。活得比他们都久。”

陆川普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他也站起来，拿起那根削好的拐杖，递给林小飞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不过这次，我们得更小心，也得想办法……变得更强。”

林小飞接过拐杖。拐杖粗糙，但握在手里很踏实。他撑着拐杖，迈开脚步。陆川普跟在他身边，两人沿着溪流，朝着东北方向，继续前行。

夜色深沉，前路漫长。

但至少，他们还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