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石后的空气凝固了。陆川普的手按在短刀柄上，指节发白。林小飞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，血液在耳中轰鸣。月光下，那三个北地人的轮廓清晰可见——他们散开成半圆形，慢慢向岩石逼近。拿着罗盘的人走在最前面，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。罗盘指针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，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眼睛。陆川普的大脑飞速运转：硬拼不可能，逃跑路线被封锁，唯一的优势是对方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——但那个罗盘显然能精确定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对林小飞说：“我数到三，你往左跑，我往右。别回头，一直跑。”
“一。”
林小飞的身体绷紧了。他能闻到岩石上苔藓的潮湿气味，能感觉到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，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怀里的骨质碎片在发烫，像在警告什么。
“二。”
拿着罗盘的人距离岩石只有十步了。他停下脚步，举起手中的器物。罗盘指针的光芒更亮了，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，直指岩石正中央。另外两人从两侧包抄过来，动作熟练而安静，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追踪者。
“三！”
陆川普猛地从岩石后冲出，不是向右，而是直扑拿着罗盘的人。这个突然的变向让追踪者愣了一下——他以为猎物会逃跑，没想到会主动进攻。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，陆川普已经冲到面前，手杖横扫向对方的手腕。
“铛！”
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炸响。那人反应极快，罗盘瞬间收回，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斧，格挡住了手杖。火星迸溅，照亮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距离。陆川普看到对方的脸——粗犷的北地人面孔，深陷的眼窝，鼻梁上有一道横贯的旧伤疤，嘴角还挂着那抹狞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那人说，声音粗哑，“但没用。”
他手腕一翻，短斧顺着杖身削向陆川普的手指。陆川普被迫后退，手杖差点脱手。与此同时，另外两人已经围了上来，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。林小飞从岩石后冲出，想往左跑，但左侧的追踪者已经横跨一步，战斧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别动，小子。”那人说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们只要活的，但活的也可以缺胳膊少腿。”
陆川普背靠岩石，快速扫视局势。三个人，呈三角形包围，配合默契。拿罗盘的人显然是头领，另外两人是战士。他们穿着厚实的皮袄，但动作丝毫不显笨拙，显然是常年在这种环境下活动的好手。装备精良——短斧、战斧、长弓，腰间还挂着飞刀和绳索。最麻烦的是那个罗盘，它能追踪“钥匙气味”，这意味着无论他们逃到哪里，都会被找到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陆川普问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拿罗盘的人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问得好。我们是‘冰牙’，北地最好的追踪者。至于雇主嘛……”他耸耸肩，“有人出高价，要找一个身上带着特殊‘气味’的少年。说是那气味像……钥匙？能打开什么东西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小飞身上，上下打量，“就是你吧？看起来弱不禁风的，没想到这么值钱。”
林小飞的心脏猛地一缩。钥匙气味——破界之血。这些人知道，而且有办法追踪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，怀里的碎片更烫了。
“雇主是谁？”陆川普追问。
“抱歉，商业机密。”拿罗盘的人——现在可以确认他是冰牙佣兵团的人——晃了晃手中的罗盘，“不过可以告诉你，这东西叫‘寻迹盘’，是雇主提供的。它能捕捉到某种特殊的空间波动，据说是血脉里带的东西。我们沿着波动一路追过来，从黑森林边缘开始，穿过丘陵，到那个小镇，再到这里。”他向前走了一步，“很辛苦的，所以别让我们白跑一趟，好吗？”
陆川普的大脑飞速分析着信息。从黑森林边缘开始追踪——说明雇主知道他们最初出现的位置。提供寻迹盘——说明雇主对破界之血有相当的了解，甚至能制造专门的追踪法器。出高价——说明雇主非常重视林小飞，不惜雇佣专业佣兵团。
“你们要活的，为什么？”陆川普继续问，拖延时间，同时观察周围环境。岩石后面是一片灌木丛，再往后是陡坡，陡坡下有条小溪。如果能把他们引到陡坡边……
“我们只管抓人，不问原因。”冰牙头领说，语气开始不耐烦，“好了，闲聊结束。自己走过来，还是我们动手？”
他话音刚落，右侧的战士突然动了。不是冲向陆川普，而是扑向林小飞——显然，他们判断林小飞是更弱的目标，先控制住他，陆川普就会束手就擒。
但陆川普预判了这个动作。在战士冲出的瞬间，他猛地踢起脚下的一块石头。石头不大，但角度刁钻，直奔战士的膝盖。战士不得不侧身躲闪，动作慢了半拍。就是这一拍，林小飞已经向后急退，同时陆川普从背篓里抓出一把东西——是之前在碎石镇买的盐。
小主，
“闭眼！”
陆川普大喊，将盐撒向空中。夜风正好从背后吹来，盐粒被风吹散，形成一片白色的雾，扑向三个追踪者。盐本身没什么伤害，但突然的白色粉末会让对方本能地闭眼或躲闪，制造混乱。
果然，冰牙头领下意识地抬手护脸，另外两人也侧身躲避。陆川普抓住这个机会，一把拉住林小飞：“跑！”
两人冲向陡坡。这不是最佳选择——陡坡很陡，下面情况不明，但这是唯一没有被封锁的方向。他们跌跌撞撞地冲下坡，脚下碎石滚动，几次差点摔倒。身后传来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。
“追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陡坡比看起来更险峻。坡度接近六十度，表面覆盖着松动的碎石和干枯的杂草。陆川普半蹲着身体，用脚后跟蹬地，控制下滑速度。林小飞跟在他身后，手脚并用，但体力不支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怀里的骨质碎片烫得惊人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坡底的小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如果能过河，或许能掩盖气味，干扰寻迹盘——陆川普这样想着，加快了速度。但就在距离坡底还有十几米时，身后传来弓弦震动的声音。
“嗖！”
一支箭擦着陆川普的耳边飞过，钉在前方的树干上，箭尾嗡嗡震颤。陆川普回头，看到坡顶上一个身影正拉弓搭箭——是冰牙的弓箭手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表情冷静而专注，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。
“跳！”
陆川普来不及多想，拉着林小飞纵身一跃。两人从陡坡上滚落，身体在碎石和灌木丛中翻滚撞击。陆川普护住头部，感觉背篓被树枝挂住，扯得他肩膀剧痛。林小飞闷哼一声，怀里的碎片掉了出来，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入溪水中。
“噗通。”
碎片入水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。林小飞想冲过去捡，但陆川普死死拉住他：“别管了！先过河！”
溪水冰冷刺骨。两人蹚进河中，水没过膝盖，流速很快，冲得他们站立不稳。陆川普回头看了一眼，三个追踪者已经追到坡底，正沿着河岸包抄过来。寻迹盘的指针在夜色中闪烁，依然指向林小飞的方向——河水似乎没能掩盖破界之血的气味。
“分头跑！”陆川普当机立断，“我引开他们，你往上游走，找个地方藏起来！”
“不行！”林小飞抓住他的手臂，“你会死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