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办法。”陆川普从背篓里掏出最后一点盐，又抓了一把河边的湿泥，快速抹在自己身上，“听着，他们的目标是‘钥匙气味’，但寻迹盘追踪的是空间波动。如果我身上也沾上你的血，或许能干扰它。”

他说着，抓起林小飞的手——之前逃亡时，林小飞的手掌被岩石划破了一道口子，虽然已经结痂，但伤口很浅。陆川普用力一挤，伤口裂开，几滴血渗了出来。他将血抹在自己手臂上，又抹在脸上。

“现在，我们两个都有‘气味’了。”陆川普说，声音急促，“我往下游跑，制造动静。你往上游，尽量安静。如果我能甩掉他们，我会回来找你；如果不能……你就自己继续向北，去凛风峡湾。”

林小飞的眼睛红了。他想说什么，但陆川普已经推开他，转身冲向河对岸，同时大声呼喊：“来啊！我在这里！”

这个举动果然吸引了追踪者的注意。冰牙头领的寻迹盘指针剧烈晃动，似乎在两个方向之间摇摆不定。他皱起眉头，盯着罗盘看了几秒，然后做出决定：“分兵！阿托，你跟我追这个！卡恩，你去追另一个！”

名叫卡恩的战士——就是之前想抓林小飞的那个——点点头，转身向上游追去。冰牙头领和弓箭手阿托则追向陆川普。

林小躲在河边的芦苇丛中，看着陆川普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看着卡恩沿着河岸向上游搜索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他屏住呼吸，身体沉入水中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。溪水冰冷，冻得他牙齿打颤，但必须忍耐。

卡恩走到芦苇丛边，停下脚步。他蹲下身，查看地面——湿泥上有脚印，但很杂乱，分不清方向。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水面。月光下，溪水泛着粼粼波光，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
林小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他能看到卡恩战斧上的纹路，能闻到他皮袄上浓重的野兽气味，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只要再往前走两步，卡恩就会踩进水里，就会发现他。

但卡恩没有继续前进。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，忽然转身，向下游走去——他判断猎物可能顺着水流漂下去了。林小飞松了口气，但不敢立刻动，直到卡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，才从水里慢慢爬出来。

冷。刺骨的冷。他浑身湿透，在夜风中瑟瑟发抖。怀里的碎片没了，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。陆川普生死未卜。追兵还在附近。他一个人，在荒野中，没有食物，没有武器，没有方向。

绝望像冰冷的潮水，从脚底漫上来。

小主，

但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——不是碎片的位置，而是心脏的位置。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血管里涌动，像沉睡的野兽被惊醒。他低头看去，看到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正在发光，不是血的颜色，而是一种淡淡的银灰色光芒，像月光凝结成的液体。

破界之血。

林小飞忽然明白了。碎片只是媒介，真正的力量一直在他身体里。那些梦境，那些幻觉，那些对空间的模糊感知——都是血脉在觉醒。而现在，在极度的危机和绝望中，它终于开始回应他。

他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银灰色的视野再次出现，但这次更清晰，更稳定。他“看”到了周围的空间结构——像一张透明的网，节点和线条交织。他“看”到了溪水的流动，看到了芦苇的摇曳，看到了远处陆川普奔跑的身影，看到了冰牙追踪者紧追不舍。

他还“看”到了别的东西——在溪水下游大约五十米处，空间网有一个微小的扭曲，像平静水面上的一个漩涡。那是一个裂隙，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位面通道，不稳定，随时可能闭合，但确实存在。

林小飞睁开眼睛。银灰色的光芒从瞳孔中溢出，在夜色中像两盏微弱的灯。他站起身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，但不再感到寒冷。力量在血管里奔涌，陌生而强大，带着毁灭的气息，也带着希望。

他走向下游，走向那个裂隙。脚步很稳，不再虚浮。手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，连疤痕都没留下，只有皮肤下隐约的银灰色光晕。

五十米外，陆川普正被逼到绝境。

他躲在一块巨石后面，喘着粗气。冰牙头领和弓箭手阿托从两侧包抄过来，寻迹盘的指针死死指着他所在的方向。陆川普身上沾的林小飞的血确实干扰了罗盘，让指针在两个方向之间摇摆，但最终还是锁定了他——因为他的“气味”更浓，毕竟血是直接抹在身上的。

“出来吧。”冰牙头领的声音传来，带着胜利在望的轻松，“你跑不掉了。你的同伴呢？丢下你自己跑了？”

陆川普没有回答。他检查了一下装备：短刀还在，手杖断了半截，背篓丢了，食物和水都没了。体力接近极限，背上的旧伤在隐隐作痛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星星很亮，但帮不了他。

“我数到三。”冰牙头领说，“一。”

陆川普握紧短刀。如果必须死，至少要带走一个。

“二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冲出。
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发生了。

下游的溪水突然沸腾起来——不是真的沸腾，而是空间在扭曲。月光下的水面出现了一个漩涡，漩涡中心，银灰色的光芒从水底透出，越来越亮，像水底升起了一轮月亮。空气开始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周围的芦苇无风自动，疯狂摇摆。

冰牙头领和阿托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看着那个漩涡。寻迹盘的指针疯狂旋转，最后指向漩涡方向，光芒刺眼得几乎要炸开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阿托低声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
“不知道。”冰牙头领皱眉，“但肯定和‘钥匙’有关。过去看看。”

两人小心地靠近漩涡。陆川普也从巨石后探出头，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他认出了那种银灰色的光芒——林小飞的眼睛在梦境中会发出同样的光。

漩涡中心，一个人影缓缓升起。

是林小飞。

他站在水面上，不，是站在空间裂隙的边缘。银灰色的光芒从全身散发出来，在夜色中像一尊发光的雕像。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灰色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纯粹的光。手掌平伸，掌心向上，一个小小的空间漩涡在掌心跳动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“你……”冰牙头领愣住了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
林小飞没有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掌心的漩涡突然扩大，银灰色的光芒像触手一样伸向冰牙头领手中的寻迹盘。罗盘剧烈震动，指针疯狂旋转，最后“咔嚓”一声，表面出现裂痕，光芒熄灭了。

“不可能！”冰牙头领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法器，“寻迹盘是雇主特制的，能承受三级巫术冲击，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