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普冲向部落东侧。

风在耳边呼啸，尘土在脚下飞扬。他穿过一排排兽皮帐篷，绕过正在搬运石块的妇女，跳过地上散落的木桶和工具。部落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——战士们在栅栏后集结，妇女们带着孩子躲进最坚固的帐篷，老人则默默磨着手中的骨矛和石斧。

他看到了老铁锤。

老兽人站在木制平台上，背对着他，面向栅栏外的敌人。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杖，杖头雕刻着灰爪部落的图腾——一只张开利爪的灰狼。

陆川普冲到平台下，喘着气。

“老铁锤！”

老兽人没有回头，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那个畸形儿。”平台旁边，一个年轻的兽人战士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轻蔑。那是雷爪，陆川普记得他——几天前在储藏窖外，就是这个年轻战士第一个质疑他的能力。

陆川普没有理会，他爬上平台，站到老铁锤身边。

风从栅栏外吹来，带着铁锈和皮革的气味。远处，锈铁氏族的队伍正在调整阵型，那些原始投石机已经被拉到队伍最前方，二十几个强壮的兽人正在拉动绞盘，兽皮兜里装满了沉重的石块。

“他们要用石头砸栅栏。”陆川普说，声音急促但清晰，“正面打不过。栅栏撑不住几轮轰击。”

老铁锤终于转过头。

他的眼睛很浑浊，像蒙着一层雾，但瞳孔深处却闪着锐利的光。他盯着陆川普，看了几秒钟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有办法。”陆川普继续说，“不是打赢，是拖住他们。拖到猎巫人增援抵达，或者拖到他们自己撤退。”

“说。”老铁锤只吐出一个字。

陆川普指向栅栏外东侧的斜坡。

“那片斜坡，十五度角，长度三十米。锈铁氏族要冲锋，一定会从那里上来——坡度能增加冲击力，节省体力。但如果斜坡突然塌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土质——他刚才观察过，斜坡表面是黄土，下面是砂石层，结构松散。坡度——十五度，不算陡，但如果表层坍塌，足够让冲锋的战士失去平衡。承重——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兽人，加上坐骑，重量至少二十吨。

“我们可以制造局部塌陷。”陆川普说，“不用整个斜坡塌掉，只要关键位置塌几处，打乱他们的阵型，延缓冲锋速度。然后配合绊索、陷坑、烟雾——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
老铁锤沉默着。

风吹过平台，吹动他花白的胡须。远处，锈铁氏族的方向传来战鼓的闷响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像心跳，像倒计时。

“需要什么？”老铁锤终于开口，“多少人？”

陆川普愣了一下。

他没想到老铁锤会问得这么直接，这么干脆。没有质疑，没有犹豫，只有最核心的问题——需要什么资源，需要多少人力。

“绳索。”陆川普快速说，“越多越好。削尖的木桩，至少五十根。藤蔓，要坚韧的那种。还有——我需要那包赤晶苔粉末。”

老铁锤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赤晶苔？”

“从元素位面带回来的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有刺激性气味，能刺激眼睛和呼吸道。少量使用，可以制造烟雾区域，扰乱他们的坐骑和前排战士。”

老铁锤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转过头，看向雷爪。

“你。”他说，“带五个人，听他的。部落里所有绳索、藤蔓、木桩，随他取用。储藏窖里的赤晶苔粉末，全部拿来。”

雷爪的脸色变了。

“老铁锤，他只是一个——”

“执行命令。”老铁锤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
雷爪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鼓起。他瞪了陆川普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不信任和愤怒，但最终还是低下头。

“是。”

他跳下平台，朝战士集结的方向跑去。

老铁锤重新看向陆川普。

“你有多少时间？”他问。

陆川普看向栅栏外。

锈铁氏族的队伍已经调整完毕。投石机在前，战士在后，玛拉·血嚎骑在那头剑齿虎上，猩红的眼睛盯着灰爪部落的栅栏。她在等待——等待一个信号，或者等待一个时机。

“最多半小时。”陆川普说，“如果他们现在开始装填石块，第一轮轰击会在十分钟内到来。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布置完陷阱，然后撤回栅栏后。”

老铁锤点了点头。

“去吧。”

***

陆川普跳下平台，冲向废弃兽栏。

林小飞还站在围栏上，银灰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斜坡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。

“老铁锤同意了。”陆川普说，喘着气，“我们需要立刻行动。你刚才说，地脉能量有薄弱点？”

林小飞指向斜坡。

“那里，那里，还有那里。”他指着斜坡上的三个位置，“能量流动很微弱，像水下的暗流，时断时续。如果在那几个位置挖坑或者埋设装置，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地面松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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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川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第一个位置在斜坡中段，距离栅栏大约八十米。第二个位置在斜坡顶端，距离栅栏只有五十米。第三个位置在斜坡侧面，靠近一条狭窄的路径——那是锈铁氏族可能选择的侧翼进攻路线。

“能看出具体深度吗？”陆川普问。

林小飞闭上眼睛，几秒钟后重新睁开。

“第一个位置，表层黄土约半米，下面是砂石层，再往下是岩层——但岩层有裂缝。第二个位置，黄土更薄，砂石层直接暴露。第三个位置……很奇怪，能量流动几乎停滞，像一潭死水。”

陆川普的大脑快速处理这些信息。

裂缝——意味着结构不稳定。砂石层暴露——意味着承重能力差。能量停滞——可能意味着地下有空洞，或者土层特别松散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就从这三个位置下手。”

这时，雷爪带着五个人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