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帮同窗好友,帮帮自己那个得意门生萧珩。
说到底,也是想在这乱世里,尽一份心力。
他活了六十余载,自认游遍天下名山,读遍天下奇书。
家里的书堆满三间大屋,从诸子百家到前朝野史,从农书医典到山经海志,杂文、游记、志异、奇谈,但凡世间有的,没有他不曾翻过的。
他以为,天下美景、天下文章,已尽在囊中。
直到这一日,他收到了一封敷衍至极的感谢信,以及随信附赠的四套从未见过的奇书。
第一本翻开了,他就不再说话。
萧珩看完信,抬起头,见申先生捧着书,一动不动,像是被什么定住了。
“申先生?”
申元培没应。
萧珩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甲三。
甲三微微摇头,表示不知所以。
屋里静静的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。
申元培的手指按在书页上,眼睛盯着那几行字,翻来覆去地看,仿佛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。
过了许久,他才抬起头,眼神有些发直。
“这书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,“这书,老夫从未见过。”
萧珩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申元培又把头低下去,继续翻。
翻了几页,又抬起头,喃喃道:“这文章……这气象……这……”
他忽然站起身来,捧着书往外走。
“申先生?”萧珩唤他。
“我回屋去看。”申元培头也不回,“晚饭不用叫我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萧珩看着那扇门,又看了看案上那封给自己的信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这位徐先生,倒是会送东西。
申元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整整三日。
头一日夜里,甲三正带人在院子里巡夜,忽听屋里头传来传来“啪”的一声响,像是手掌大力拍在案上。
他吓了一跳,赶紧跑去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申元培探出半张脸,须发微乱,两眼却亮得惊人。
“先生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!”申元培把门又掩上,隔着门板冲他喊,“回去睡你的觉!”
甲三不敢多问,只得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