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几步,又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:
“……这关羽,关云长……过五关斩六将!过五关斩六将!只问当世谁能!”
第二日,萧珩去见老师,见申元培的早膳还搁在门口,一口没动。
他正要叩门,里头又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这回是拍案。
门忽然开了,申元培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第二卷,眼眶是红的。
“申先生?”
“丞相没了。”申元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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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珩一愣:“什么丞相?”
“那个……那个鞠躬尽瘁的诸葛亮!
出师未捷,病逝五丈原!临死还在安排后事,还在惦记那个扶不起的阿斗!”
申元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六出祁山啊!明知不可为而为之!这是何等的人物!”
萧珩看着他,没说话。
申元培也不等他说话,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。
第三日傍晚,申元培终于出来了。
胡子没梳,头发乱得像鸡窝,但眼睛比前两日还要亮,像是点了两盏灯。
他捧着一摞书卷,穿过庭院,径直走到萧珩面前。
“世子,”他说,“老夫有一事相询。”
萧珩放下手里的东西,起身道:“先生请讲。”
申元培把书卷放在案上,翻了翻,指着其中一处:
“这里说,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世子以为如何?”
萧珩沉吟片刻:“大势如此,人力难违。”
申元培点点头,又翻开另一处:
“那这里呢?这里说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明知道大势难违,还是要去做,这是蠢,还是……还是什么?”
萧珩想了想,道:“或许,这便是大义所在。”
申元培望着他,神色疲惫,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。
“老夫读了一辈子书,自以为天下文章已尽在腹中。”
他把那摞书卷轻轻推了推,“可这几本,不一样。”
萧珩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他抬起头,看着萧珩,眼眶微红。
“今日才知,书里的字,是可以烫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