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张嘴,含住药片,眉头皱紧。
他拿起床头那瓶净水,拧开盖,递到她嘴边。
她仰头喝了一口,喉咙滚动,药片咽下去了。
脸皱成一团,小声说。
“苦。”
“喝了水就不苦了。”他又把瓶口递到她嘴边。
念念又喝了一口,把脸埋进怀里那只兔子玩偶的灰白左耳里,闷闷应了一声。
他收回水,拧上盖。
他把药板拿过来,看着剩下的药片。
一片完整的,一片缺了四分之一角,旁边躺着那两片旧的。
他把凹槽里的药片全顶出来,摊在掌心。
不够。这点量撑不过念念几次反复。
他喉头滚了滚,把涌上来的痒意咽回嗓子眼,才用撕下来的铝箔边角把药片仔细包好,铝箔边缘折出两道硬痕。
包好的铝箔包贴在掌心,薄薄的一小包。
他把它放在念念枕头边上,离她侧脸只有一寸,伸手就能摸到。
他拿起那板空药板,起身走回墙角,拉开箱盖,放回最底层原来位置,合上盖。
走回床边,掀开被子一角,把念念露在外面的小脚踝塞回被窝。
又探她额头,烫意似乎退下去一点。
他坐回床沿,后背抵着床沿,闭上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促的脚步声,从楼上压下来,一声接着一声,踩得楼道地板嗡嗡响。
脚步声中夹着压低的咳嗽,一声接一声,咳得又急又碎。
石磊睁开眼睛,抬头看向门板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经过四楼门口,没停,继续往下。
三楼下二楼。
二楼下一楼。
那人脚步虚浮,下到二楼转角处绊了一下,脚步声乱了乱,又稳住,接着往楼下冲。
底层那扇铁门被拉开,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门外那滩积水被搅动了一下,水声哗啦响了一下。
铁门合上,砰的一声闷响。
楼道重新沉入寂静。
他撑着床沿站起来,脚下发软,眼前发黑。
跌跌撞撞挪到门后,额头贴上冰凉的木门板。
屏住呼吸,耳朵贴住门板细细听了半晌,确认没有脚步声折返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