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除了他粗重的呼吸，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
但有一股淡淡的酸腐气味从门缝底下渗进来。

那气味是人身上发出来的汗臭，混着病气。

他靠着门板滑坐下去，后背蹭过门板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
和方才那阵脚步声完全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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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上眼睛，额头抵住膝盖。

念念醒过来。

她睁开眼，侧身看床沿爸爸的位子，空的。

她坐起来，抱紧怀里那只兔子玩偶，光着脚踩在地上，摸黑走到门边。

蹲下来，小手摸到石磊的额头。

手心贴上去，石磊额头烫得吓人。

她缩回手，又贴上去，小声喊。

“爸爸。”

石磊没有应。

她转身走回厨房，从墙角拿起一条湿毛巾，拧了拧水，端在手里走回来。

小手展开毛巾，搭在石磊额头上。

凉意渗进皮肉，石磊身子一震，睁开眼睛。

念念蹲在他面前，小脸仰着看他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。

“爸爸，你也烧了。”

“爸爸没事。”石磊伸出手，先探她额头，手心下的皮肤温软，烧退了。

他把念念搂进怀里，紧紧抱住。

念念趴在他肩上，小手环住他脖子，兔子玩偶挤在两人胸口中间，硌着他的下巴。

“你骗人。额头这么烫。”

石磊顿了一下，把她往上托了托。

“爸爸不烧了。回去睡。”

他抱着她站起身，走回床边，把她放进被窝，掖好被角。

弯腰从念念枕头边拿起那包铝箔药，捏在掌心，轻轻掀起枕头一角，把铝箔包压回她枕头底下，按平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隔壁单元门后又传出两声咳嗽。

低闷的咳嗽声，咳到一半戛然而止。

石磊把这几天看到的人影、听到的脚步声和咳嗽声串在一起。

中招的不止自己。

他必须在下一次高烧烧起来之前出门。

黑暗里他死死压住自己喉咙口那股往上翻的痒意，没敢咳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