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烟扶着床沿，听朵朵在毯子里翻了个身。

脚下地面还在震，床腿在地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岩层断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一声接一声，震得人脚底发麻。

通道里有人在跑，脚步声很急，朝集散区深处去了。

如烟抬头看了一眼应急灯，灯光在震。

她蹲下来，手按在朵朵肩膀上。「朵朵，起来。」

朵朵揉着眼睛坐起来。「柳姐姐，外面还在响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干妈呢？」

「念念妈妈在前面。」如烟说，「我们先走。」

她把朵朵抱起来，朵朵搂着她的脖子，黄铜兔子还攥在手里。

如烟往通道深处走，脚步有点晃。

路过集散区入口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沫沫刚才消失的那个拐角。

没有人。

只有应急灯的光照在空荡荡的通道壁上，墙壁上裂开一道细缝，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。

石磊站在临时指挥点。

这是从被淹的指挥中心转移出来之后搭的备用位置，在城墙内侧的一处高台，能看见大半段城墙和远处的海面。

左臂的绷带已经湿透，暗色从里面渗出来，浸到袖口内侧。

右手操作通讯器，按键的时候指尖有点僵。

张明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。

「城墙下方声呐回波，数量不对。」

「多少？」

「比之前看到的多了不止一倍。」

「说清楚。」

「声呐全线失灵了。」张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「它们上来了，水面以下全是移动轮廓，分辨不了了。」

「余震平息了，海里和地下的东西全出来了。」张明月说，「方向一致，全部朝城墙。」

「多少只，能估吗？」

「估不了。」张明月说，「屏幕上全是回波。」

石磊看向城墙方向。

倒灌进来的海水在城墙根部积成一片浑浊的浅滩。

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水面，照出水面下密密麻麻的轮廓。

全是背脊。

通讯器里传来哨兵的报告。

「水面全是！比之前看到的多了不止一倍！探照灯扫过去全是背脊！」

石磊抓起通讯器。

「所有哨位，报数量！」

「东段，十七个，不，二十个，还在往外冒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