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趁咱们西进,南下攻山东,如何是好?”
“所以西进要快,要狠。”
刘承业眼中闪过一道寒光,那光芒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“郭将军,给你三万精兵和辅兵,火器营全数配属,一个月内,拿下太原。扩廓若救,咱们就半路截击。扩廓若不救,咱们就全取山西。等咱们占了山西,扩廓就被夹在中间,首尾难顾,更不敢妄动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郭菩萨抱拳,声音洪亮。
“只是……三万兵,是不是少了点?山西各地有元军五万。”
“兵贵精不贵多。”
刘承业摇头,语气笃定。
“你的三万,是咱们最精锐的部队,全装备新式火铳、火炮。另外,神机营拨你一千,专司火器。雷大锤结合朱元璋的‘万人敌’新研制的臼炮,也给你十门。”
他直视着郭菩萨的眼睛。
“我要的不仅是攻城略地,更是要打出军威,让天下人知道,咱们的火器部队,是无敌的!”
“末将明白!”
郭菩萨热血上涌,握紧了拳头。
臼炮他试过。将一个五十斤的炸药包抛射三百步,落地爆炸,方圆三十步人畜皆碎,城墙都能炸塌。有这样的利器,何愁太原不破?
计议已定,众人散去。
刘承业回到卧房时,夜已深。
徐文君已哄安儿睡下,正在灯下缝补衣裳。烛火映照着她的侧脸,温柔而恬静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放下手中的针线,起身迎上。
“将军,累了吧?妾身熬了参汤,趁热喝。”
刘承业接过,一饮而尽。参汤温热,带着一丝甘甜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他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软,带着常年做活的薄茧。
“文君,接下来,我会更忙。西进山西,南下中原,都是大战。可能……又要离家数月。”
徐文君靠在他怀中,轻声道:“将军是做大事的人,妾身明白。只求将军保重,平安归来。家中一切,有妾身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。
刘承业低头,看着她。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那是操劳的痕迹。但她依然美丽,在他眼中,比任何时候都美丽。
“文君,”他低声道,“等天下太平了,我带你和安儿,去江南,去塞北,去看遍这大好河山。咱们再也不分开。”
“嗯。”徐文君点头,泪光闪动。
窗外,明月当空,清辉洒地。
至正十五年秋,中国天下三分之势,已成。
北方,刘氏政权据山东大部、河北南部,拥兵十万,火器犀利,民心归附。
中原,察罕帖木儿、扩廓帖木儿集团据山西大部、山东小部及陕西东部,拥兵十五万;孛罗帖木儿集团盘踞河南、陕北(延安)及河北部分区域?。拥兵十余万;元廷政令仅在大都及周边,即河北大部,仅五万人。虽然各集团兵力雄厚,但内部斗争激烈,互相侵轧,局势仅勉强维持。
南方,朱元璋、陈友谅、张士诚三强混战,胜负未分。
而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大战,已在酝酿。
刘承业站在院中,望着南方星空。
夜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的目光穿透夜色,仿佛看到了远方的战场,看到了那些正在厮杀的人们。
“朱元璋,陈友谅,张士诚,察罕帖木儿、扩廓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你们都等着。这天下,我刘承业,要定了。”
月色下,他的身影在院中拉得很长很长。
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,根深叶茂,直指苍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