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正十五年六月丙申。
大元集庆路,江宁城外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,映照在古老的城墙上时,守城的士兵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远处的天际线下,一条黑线缓缓浮现。
那条黑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近,渐渐变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。八万大军,浩浩荡荡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步兵、骑兵、水师,各种兵种齐全,阵列整齐,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战斗力。
脚步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马蹄声如鼓,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。
在队伍的最前方,一面巨大的“吕”字帅旗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那旗帜足有丈余见方,金色的旗穗在风中飘扬,仿佛在向江宁城宣告:我,吕珍,来了。
吕珍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,身穿金色铠甲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那铠甲做工精良,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锃亮,护心镜更是光可鉴人。他手持青龙偃月刀,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寒芒。
他勒住战马,威风凛凛地注视着远处的应天城。
他的目光中,既有征服者的骄傲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江宁城,是朱元璋的老巢,是他赖以争霸天下的根基。这座城池经过朱元璋多年的经营,城防极其坚固。城墙高达三丈有余,全部用巨大的青石砌成,缝隙间浇灌了糯米汁,坚硬无比。护城河宽达五丈,水深没顶,河底还插满了尖锐的木桩。
城头上,密密麻麻地架设着火炮和弩机。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外,仿佛随时都会喷吐出致命的火焰。
更重要的是,城中的守军虽然不多,但都是朱元璋的精锐嫡系,士气高昂,意志坚定。想要攻克这样一座坚城,绝非易事。
“王爷,是否立即攻城?”
一名偏将上前问道,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吕珍摇了摇头,目光依然锁定在远处的城墙上。
“不急。我军长途跋涉,将士疲惫,先扎营休整一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派出斥候,仔细侦察城防虚实,绘制详细的地图。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遵命!”
偏将抱拳领命,转身离去。
吕珍再次望了一眼远处的江宁城,然后拨转马头,向后方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。
张士诚军的营寨,在江宁城外三里处扎下。
营寨连绵数里,帐篷如云,炊烟袅袅。从城头望去,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,无边无际。
吕珍治军严谨,营寨布置得井井有条。营寨四周挖了深深的壕沟,竖起了高高的栅栏,寨墙上架设了火炮和弩机。营寨内部,道路纵横交错,帐篷排列整齐,巡逻哨探络绎不绝,没有丝毫懈怠。
士兵们有的在搭建帐篷,有的在埋锅做饭,有的在擦拭兵器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显示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城头上,朱元璋和刘基并肩而立,默默地注视着城外的敌军大营。
朱元璋的脸色很凝重。他的双手按在城垛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他的目光在敌军大营上来回扫视,试图找出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。
但看了半天,他不得不承认——吕珍的营寨,布置得几乎完美无缺。
“吕珍……果然是个人物。”
朱元璋缓缓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,也带着一丝忌惮。
“你看他的营寨,布置得法度森严,没有丝毫破绽。这样的人,不好对付啊。”
“主公不必过于忧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