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京口激战的同时,淮安方向的战事也同样激烈。
张士信率领五万大军,一路势如破竹,连克盐城、阜宁,直逼淮安府城。他所过之处,旌旗蔽日,烟尘滚滚,沿途的元军守将望风而降,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淮安是大运河沿线的重要枢纽,是南北漕运的必经之地。
谁控制了淮安,谁就掌握了南北交通的命脉。往北,可以直通大都;往南,可以直达杭州。这座城池的重要性,不言而喻。
徐达和常遇春率领五万步骑,日夜兼程赶到淮安时,已经是五天之后了。
他们赶到的那一刻,看到的不是淮安城的城墙,而是远处清江浦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——那是张士信的大军正在埋锅做饭。
“妈的,还是来晚了一步。”
常遇春勒住战马,望着远处的炊烟,啐了一口唾沫。
张士信已经攻占了淮安以北的清江浦。清江浦是淮安的门户,也是大运河上的重要码头。控制了清江浦,就等于掐住了淮安的咽喉。
张士信在清江浦驻扎重兵,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。营寨四周挖了深深的壕沟,竖起了高高的栅栏,寨墙上架设了密密麻麻的火炮和弩机。远远望去,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,让人无从下口。
他与淮安城形成了对峙之势——或者说,他把淮安城给堵死了。
徐达和常遇春骑马来到清江浦外围,远远眺望着张士信的营寨。
“这个张士信,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常遇春难得地夸奖了一句,但语气里更多的是不屑。
张士信是张士诚的亲弟弟,虽然不如吕珍那般勇猛,但也颇有将才。他深知自己的骑兵不如徐达、常遇春的精锐,所以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,依托清江浦的水运之利,构筑了坚固的防线,不与徐达、常遇春正面决战。
“他这是在拖时间。”
徐达皱着眉头说道,目光在张士信的营寨上来回扫视。
“他知道京口那边的吕珍正在猛攻镇江,只要他能拖住我们,等吕珍打下了江宁,我们就成了孤军,进退两难。”
“那咱们就打进去!”
常遇春跃跃欲试,眼中闪烁着好斗的光芒。他拍了拍胯下战马的脖子,那马也兴奋地打了个响鼻。
“俺就不信,他张士信的防线,能挡住俺的骑兵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
徐达摇了摇头,语气严肃。
“张士信占据地利,又有水师相助,强攻必然损失惨重。我们得想个办法,把他引出来打。”
然而,张士信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,任凭徐达和常遇春如何挑衅、骂阵,他就是不出战。
常遇春派人在阵前叫骂,什么难听骂什么——“张士信,你个缩头乌龟!”“有种出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!”“你是不是没断奶?回家找你娘去!”
但张士信就是不为所动。
每天只是派小股部队出来骚扰一下,然后又迅速缩回营寨。那些小股部队就像苍蝇一样,嗡嗡地飞来,叮一口就跑,让人烦不胜烦。
徐达几次派兵佯攻,都被张士信的火炮和弓弩射了回来,损失了不少人马。
“妈的!这龟孙子,真他娘的能忍!”
常遇春气得直骂娘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,震得树叶簌簌落下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京口陷落的消息传来时,徐达和常遇春都沉默了。
“汤和败了……”
徐达坐在帐篷里,手里捏着那份战报,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。
“京口丢了。”
常遇春猛地站起身,在帐篷里来回踱步,脚步声沉重而急促。
“不行!我们不能在这儿耗下去了!必须尽快解决张士信,回师救援江宁!”
“我知道。”
徐达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但问题是,怎么解决?”
就在徐达一筹莫展之际,一个人的到来,为他带来了转机。
此人名叫华云龙,是朱元璋麾下的一员偏将,素以足智多谋着称。他奉命押运一批粮草到淮安前线,听说了这里的困境后,主动找到了徐达。
华云龙长得并不起眼,中等身材,相貌普通,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,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。但他的那双眼睛,却异常明亮,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徐都督,末将有一计,或许可以破了这张士信。”
华云龙抱拳道,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自信。
“哦?快快请讲!”
徐达眼睛一亮,连忙请他坐下。
华云龙也不客气,直接在桌前坐下,用手指蘸了点茶水,在桌上画了起来。
“张士信之所以能坚守不出,靠的是清江浦的水运之利。他的粮草辎重,都是从南方通过运河运来的。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粮道,他就成了瓮中之鳖,不战自溃。”
“切断粮道?”
徐达皱眉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谈何容易!清江浦以南的运河,都在张士信的控制之下,我们的水师又不如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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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需要用水师。”
华云龙微微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手工绘制的详细地图,上面标注了淮安周边所有的河流、湖泊、道路和村庄,甚至连一些小溪和羊肠小道都没有遗漏。
“徐都督请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