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一条细细的蓝色线条上。

“清江浦以西三十里,有一条小河,名叫断头沟。这条河虽然不大,但却是连接运河与洪泽湖的重要水道。如果我们能派一支奇兵,沿着断头沟潜入洪泽湖,然后从湖上绕到清江浦的背后,袭击他的粮草囤积地……”

徐达看着地图,眼睛越来越亮。

“好计策!”
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
“不过,断头沟水浅,大船过不去,只能用小船。而且,这一路风险极大,稍有不慎,就会被张士信的巡逻船发现……”

“末将愿意亲自带队前往!”

华云龙抱拳道,目光坚定。

“只需给末将三千精兵,五十艘小船,末将保证,三日之内,必烧毁张士信的粮草!”

“好!”

徐达走到华云龙面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华将军,你若能办成此事,便是首功一件!我这就给你调拨人手船只!”

当天夜里,月黑风高。

华云龙率领三千精兵,乘坐五十艘小船,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断头沟。

这条小河河道狭窄,最宽处也不过两三丈。两岸芦苇丛生,长得比人还高,密密麻麻,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。月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在水面上,斑驳陆离,像是碎银洒在黑绸上。

小船队在漆黑的河道中艰难前行。

河道里淤泥很深,船桨划下去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。不时有士兵被岸边的树枝刮伤,或者陷入淤泥之中,但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前进。

华云龙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,手持一根长篙,不断探测着水深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,耳朵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。

“将军,还有多远?”

一个士兵凑过来,低声问道。

“快了。”

华云龙头也不回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让大家打起精神,千万别出声。”

经过一夜的跋涉,第二天黎明时分,华云龙的船队终于穿过了断头沟,进入了烟波浩渺的洪泽湖。

洪泽湖水面宽阔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晨雾在湖面上缓缓流淌,像是给湖水披上了一层轻纱。远处的岛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宛如仙境。

但华云龙没有心情欣赏美景。

他指挥船队,隐蔽在湖东岸的一片芦苇荡中。这里芦苇茂密,水道复杂,外人很难发现。

“全体隐蔽,不得生火,不得喧哗。等到天黑,我们再行动。”

华云龙下达了命令。

士兵们纷纷将船藏进芦苇丛中,然后用芦苇叶遮盖住船身。一些人拿出干粮,就着湖水啃了起来;另一些人则靠着船舷,闭目养神。

华云龙没有休息。他站在船头,拿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清江浦后方的动静。

那里,就是张士信囤积粮草和军械的大营。

大营占地极广,足有数十亩。里面堆满了粮袋、草料和各种军械物资,一袋袋粮食垒得像小山一样高。大营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围墙,墙上有了望塔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兵在巡逻。

戒备森严。

华云龙观察了整整一天,终于找到了一个防守的漏洞——大营西南角的一片芦苇荡。

那里的守卫相对薄弱,而且芦苇茂密,便于隐蔽接近。更重要的是,那片芦苇荡距离粮垛很近,只有不到五十丈的距离。

“就是那里!”

华云龙放下望远镜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
夜幕再次降临。

月黑风高,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。

华云龙挑选了三百名敢死队员,每人背着一捆干柴和一罐火油,悄悄地泅渡到芦苇荡中。

秋天的湖水冰凉刺骨,冻得人牙齿打颤。但没有人退缩,所有人都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向前摸去。

芦苇荡里的淤泥很深,一脚踩下去,就没到了膝盖。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但没有人发出声音。

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时辰,才摸到了大营的围墙下。

围墙是用夯土筑成的,高约一丈。华云龙打了个手势,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立刻搭起人梯,翻上了墙头。

墙上的哨兵正靠在栏杆上打瞌睡,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。

一个士兵悄悄摸到他身后,一手捂住他的嘴,一手用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。

“噗——”

鲜血喷溅,哨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便不动了。

“上!”

华云龙低声下令,三百名敢死队员迅速翻过围墙,潜入了粮草大营。

大营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,发出昏黄的光芒。守夜的士兵大多在帐篷里睡觉,偶尔有几个巡逻的,也都在远处。

小主,

华云龙带着队员们,将干柴和火油堆放在粮垛旁边。他们的动作很轻,很小心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

一捆捆干柴堆好了,一罐罐火油倒上了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华云龙掏出火折子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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