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口失陷的消息传到江宁时,整个吴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一刻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传令兵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不敢抬头。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,那是从京口一路狂奔回来时留下的。他的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,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把这个噩耗说完。
然后,他就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大厅里,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。他们互相看着彼此,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希望,但看到的,只有同样的震惊和恐慌。
朱元璋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双手放在膝盖上,却在不自觉地握紧、松开、再握紧。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,却没有焦点,仿佛在看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
“啪——”
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茶水四溅,浸湿了他的靴子。瓷片散落一地,在寂静的大厅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汤和竟然败得这么快,这么彻底。
那可是两万大军啊!
还有京口那样的坚城!
竟然连十天都没守住?
“吕珍……吕珍……”
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但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那杀意冰冷刺骨,让站在他身边的李善长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很平静,但所有人都知道,能被朱元璋“记住”的人,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“主公,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!”
李善长急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“京口一丢,江宁东面再无险可守!吕珍的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!我们必须立刻调集兵力,保卫江宁!”
“调兵?从哪里调?”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声音中带着几分暴躁。他狠狠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徐达和常遇春在淮安跟张士信对峙,动不了!廖永忠和俞通海在西线盯着陈友谅,也动不了!朱文正本来就只有五千兵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我现在手里只剩下一万多人的预备队,还要守卫江宁城,怎么打?”
他瞪着李善长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“你说!怎么打!”
李善长被他的气势所慑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大厅里,再次陷入死寂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