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烛火摇曳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。图上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地盘——北方是扩廓,南方是朱元璋、陈友谅、张士诚,山东河北是刘氏的根据地。红色和蓝色的箭头交错,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。
“承业,大都虽破,但天下未定。”刘福通神色凝重,手指在图上轻轻敲击,“扩廓在收拾残局,一旦稳住,必是心腹大患。南方,朱元璋已取九江、安庆,正与陈友谅对峙。张士诚坐镇苏北,虎视眈眈。咱们接下来,该如何走?”
刘承业推动轮椅,来到图前。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,从北到南,从东到西。他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伯父,眼下天下三分。北方,咱们与扩廓对峙。扩廓虽胜,但元气大伤,且要收拾元廷烂摊子,短时间内无力南侵。南方,朱元璋、陈友谅、张士诚三强争霸。无论谁胜出,都将整合南方,北上争雄。咱们的时间,最多一年。”
“一年内,咱们要做什么?”王朴问。他捋着胡须,目光深邃。
“三件事。”刘承业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巩固根基。山东、河北新定,需彻底消化。屯田要继续,科举要开,官吏要整顿,法度要立。尤其是水师,必须建立。元廷在登莱有水师基地,缴获战船百艘,咱们要扩建水师,控制渤海、黄海。将来南下,水路并进。”
郭菩萨点头,他曾短暂的在元廷水师待过,贩卖私盐时还被元廷水师绞杀过,深知水师的重要性:“水师之事,末将已在办。登莱水师残部已收编,正在整训。只是……咱们缺懂水战的将领。”
“冯友明擅水战,可调任水师统领。”刘承业道,“另外,可招募沿海渔民、船工,待遇从优。水师是长远之计,现在就要抓。”
“第二呢?”刘福通问。
“第二,发展军工。”刘承业眼中闪着光,像有两团火在燃烧,“这次大都之战,火炮立了大功。但咱们的火炮还有很大改进空间。我已命雷大锤在匠作监下设立‘军器研究院’,集中工匠,研究新式火器。除了火炮,还有火铳、火箭、地雷、炸药包。我要的是一支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火器部队,将来在野战中,可抵数万骑兵。”
王朴捻须,有些迟疑:“火器虽利,但造价昂贵,且需大量火药。咱们的财力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第三件事。”刘承业接过话头,“发展商贸。山东有盐、有铁、有瓷器、有丝绸,这些都是硬通货。可设市舶司,开放登莱、胶州为通商口岸,与高丽、日本、南洋贸易。用咱们的盐铁瓷器,换他们的白银、铜料、硫磺——硫磺是制火药的原料。同时,鼓励民间工商,减轻商税,繁荣市面。商贸兴,则税赋足;税赋足,则军备强。这是良性循环。”
这一套谋划,听得三人连连点头。刘承业不仅懂军事,更懂经济,懂治国。这等全才,实是刘氏之幸。
“只是,”郭菩萨迟疑,“开放口岸,与外国贸易,会不会引来倭寇、海盗?且元廷虽衰,但水师犹在,若来骚扰……”
“所以要加强水师。”刘承业道,语气斩钉截铁,“倭寇来了,就打。元廷水师来了,也打。打得一拳开,免得百拳来。咱们现在需要时间,需要钱粮,开放贸易是捷径。至于风险——做什么事没风险?坐在家里,也可能被流星砸中。”
众人笑了。这话虽糙,但理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