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承业心中一紧,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。

文君难产!

这比十万大军压境更让他心慌。这时代,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,何况胎位不正。他见过太多产妇难产而死的故事,听过太多婴儿夭折的悲剧。他恨不能立刻飞回济南,守在妻子身边,握住她的手,告诉她不要怕。

但眼下,大都之战在即,他身为主帅,岂能临阵脱逃?

“陈叔,”他声音嘶哑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你亲自回济南一趟,带上军中最好的伤药,还有……我从元军那里得来的高丽参,给文君补身子。告诉她,我很快就回去,让她……一定要挺住。”

小主,

陈瘸子独眼含泪,那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水光:“少帅,您身边不能没人……”

“这是军令!”刘承业厉声道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文君若有三长两短,我要这大都何用?快去!”

“是!”陈瘸子咬牙,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带数骑,绝尘而去,马蹄踏起一路烟尘。

刘承业独坐车中,望着济南方向,心如刀绞。

文君,等我,一定要等我。等破了大都,我立刻回去,再也不让你一个人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冷空气灌进肺里,刺得生疼。乱世之中,柔情是奢侈。他现在要做的,是打赢这场仗,拿下大都,为妻子,为未出世的孩子,打下一个太平江山。

“传令全军,加速行进,明日午时前,抵达大都城南。告诉将士们,破城之后,放假三日,城中财物,按功分配。但有三条:不杀降卒,不伤百姓,不辱妇女。违者,斩!”

“是!”

命令传下,大军加速。烟尘滚滚,直指大都。

而此时的城中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夜色如墨,泼洒在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
哈麻坐在摄政王宝座上,那张铺着白虎皮的椅子曾是他权力的象征,此刻却像一块烙铁,让他坐立不安。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军情急报,一封接一封,像雪片般飞来。刘承业、扩廓联军八万,已兵临城下。城南、城北皆有敌营,连绵数里,篝火点点,看架势是要合围。

他强作镇定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,入口苦涩。他放下茶盏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他赶紧将手缩回袖中,不让左右看见。

“城中存粮,还有多少?”他问户部尚书,声音刻意压得沉稳,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
户部尚书是个瘦削的老者,须发花白,穿着一件半旧的官袍。他躬身答道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:“回摄政王,还有八十万石,够全城百姓三月之用。但若是围城日久——”他顿住,不敢再说下去。

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