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将军拳拳忠心,本相知晓。只是陛下确需静养,太医嘱咐不宜见外臣,以免情绪激动,不利康复。况且,逆党虽大部伏诛,恐有余孽潜伏,此时宫中,还是少些出入为妙。陈将军的问候之心,本相会代为转达。待陛下龙体康健,自会召见群臣。”
很官方,很得体的拒绝。理由充分,无可指摘。既维护了皇帝“静养”的正当性,又暗示了局势未稳,皇帝不便见人,更重要的是,牢牢掌握了皇帝与外界联系的渠道——必须通过他倪文俊。
陈友谅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,那失望像云影掠过水面,转瞬即逝。但很快又变得坚定,像岩石露出水面:“丞相所言极是,是末将心急了。既然如此,末将便在武昌候着,随时听候陛下与丞相差遣。只是——”
他再次转折,这次语气更加沉重,像背负着千斤重担:“末将回程途中,于江上遇到一人,言有紧要军情,关乎武昌安危,必须面禀丞相。末将不敢擅专,已将其带来,此刻正在殿外候见。”
“哦?何人?有何军情?”倪文俊眉头一挑,像一只被惊动的猫。陈友谅又在搞什么花样?
“此人自称苏仲达,原武昌水寨千户。”陈友谅平静道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苏仲达?!”
倪文俊身后几名将领低呼出声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昨夜搜捕未果的苏仲达,竟然在陈友谅手里?这意味着什么?陈友谅是先遇到了苏仲达,才决定回武昌的?还是苏仲达主动投靠了陈友谅?
倪文俊脸色一沉,像乌云压顶。他盯着陈友谅,目光锐利如刀:“苏仲达?他乃昨夜附逆从犯,接应徐寿辉未果,畏罪潜逃!陈将军,你怎会与他在一起?”
陈友谅不慌不忙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回丞相,末将船队昨夜行至武昌上游三十里处,遭遇数艘形迹可疑的快船,将其拦截盘问,方知是苏仲达及其部分部下。苏仲达见到末将旗号,痛哭流涕,自言并非从逆,实是遭赵普胜欺骗胁迫,言赵普胜假传陛下密旨,命其接应。及至事败,他方知中了奸计,惶恐无地,又惧丞相天威,不敢回水寨,正欲顺流远遁。恰遇末将,便向末将哭诉冤情,并言有关于昨夜事变之紧要内情,以及——关于城外某股势力的异动情报,必须当面禀告丞相,戴罪立功。末将见其言辞恳切,且所言之事似关重大,不敢隐瞒,故将其一并带回。是真是假,还请丞相亲自审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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