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众人色变,面面相觑。
帖木儿不花没有降,更没有死。他一直在等,等刘承业大军入城,等城中陷入混乱,然后率精锐从南门突围。好一招金蝉脱壳!
“传令,陈瘸子务必拦住他!李喜喜,你率本部骑兵,速去增援!帖木儿不花若逃,后患无穷!”刘承业急令,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。
“是!”李喜喜顾不得肩上伤口还在渗血,翻身上马,动作有些迟缓,但还是稳稳地跨上马背。他抓起缰绳,双腿一夹马腹,率骑兵驰往南门。马蹄声如雷鸣,在街巷中回荡,渐渐远去。
刘承业独坐车中,望着满城狼藉。硝烟弥漫,黑烟滚滚,到处都是断壁残垣。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,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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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州是拿下了,但代价太大。李喜喜重伤,将士伤亡近三千,城中百姓死伤无数。而帖木儿不花若逃了,这次攻城,只能算惨胜。
更重要的是,徐寿辉、倪文俊的暗箭,还没来呢。朱元璋、哈麻的插手,也还没到。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“将军,有信。”周汝昌递上一封密信,信封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迹,是黄州来的,徐文君亲笔。
刘承业拆开,信很短,墨迹有些洇开,像是写信时落了泪:
“将军安好?妾身在黄州,一切平安,唯念将军。慈幼局已设,收遗孤三十七人。将军勿念,专心战事。盼凯旋。文君手书。”
字迹娟秀,语气温柔。刘承业心中一暖,像有一道阳光照进阴霾。他将信小心折好,贴身收起,放在心口的位置。文君,等我。等我拿下岳州,站稳脚跟,就接你来。咱们一起,在这乱世,建一个家。
他望向南方,那是黄州方向。等打完这一仗,他要好好休息,好好陪陪文君。这乱世,太累,太苦,需要有个人,一起扛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骑飞驰而来,马蹄声比刚才更急促。那斥候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个木匣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陈将军、李将军合兵,已全歼帖木儿不花残部!帖木儿不花被陈将军阵斩,首级在此!”
刘承业精神一振,像一道电流从脊椎蹿起。好!帖木儿不花死了,岳州就彻底稳了。
“传令,将帖木儿不花首级,悬于城门示众。其余俘虏,愿降者收编,不愿降者,发路费遣散。厚葬阵亡将士,抚恤家属。开仓放粮,赈济百姓。从今日起,岳州,是咱们的了!”
“岳州是咱们的了!”将士们齐声欢呼,声震全城,在城墙之间回荡,久久不息。
刘承业却无多少喜色。他望向西方,那是蕲州方向。目光穿透了硝烟,穿透了云层,投向远方的天际。
徐寿辉、倪文俊,你们该动手了吧?
我等着。
七月初十,黄州城。
虽然已是盛夏,但长江上的风带着水汽,吹在脸上还算凉爽,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。徐文君站在城头,望着北面岳州方向,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她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,发丝被风吹乱,贴在脸颊上。
侍女撑着伞,为她遮阳,轻声劝道:“夫人,回去吧,日头毒,仔细中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