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承业根本没指望他打赢。只希望他能把滁州、全椒的残兵败将收拢起来，别让元军一口吞了。至于他朱元璋是死是活，刘承业不在乎。死了，正好除去心腹之患；活了，也不过是条有用点的狗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朱元璋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
队伍继续前行。

午时，出了江宁地界，进入荒野。秋日阳光刺破晨雾，照在枯黄的草场上，远处丘陵起伏，偶有几棵老树，枝桠光秃，在风中瑟瑟发抖，像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老人。

朱元璋勒住马，抬手示意队伍暂停。

“传令，埋锅造饭，歇息一个时辰。斥候前出十里，探查敌情。”

“国公爷，魏公吩咐要日夜兼程……”苏元元提醒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。

“兵贵神速，但也贵在持重。”朱元璋淡淡道，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丘陵，“元军骑兵来去如风，若在前方设伏，咱们贸然进军，就是送死。让弟兄们吃饱喝足，养足精神，才好打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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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元元无法反驳，只得传令。

很快，炊烟升起，士兵们围坐火堆，啃着干粮，喝着热水。朱元璋下了马，坐在一块大石上，徐达、汤和、常遇春围了过来，形成一个松散的小圈子，将朱元璋护在中间。

“国公爷，苏元元那两千人，一路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咱们。”徐达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巡视的苏元元，“要不要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“不可。”朱元璋摇头，语气坚决，“苏元元是刘承业的亲信，杀了他，就是公然造反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“那难道就让他一直盯着？”常遇春愤愤道，拳头攥得嘎嘣响。

“让他盯。”朱元璋眼中闪过狡黠的光，像一头老狐狸在算计着什么，“咱们越安分，刘承业越放心。等到了滁州，见了李二，再见机行事。”

汤和沉吟道：“李二那边……真会听咱们的？他跟国公爷，可没什么交情。”

“不需要交情，只需要利益。”朱元璋道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“李二现在被元军围困，缺兵缺粮，咱们去救他，他感激还来不及。至于听不听令……等他跟咱们合兵一处，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
徐达点头：“那全椒的陈瘸子呢？他可是刘承业的死忠。”

“陈瘸子重义，但更重情。”朱元璋望向北方，目光深远，“他儿子陈理，去年在寿春战死了，是我亲手埋的。这份情，他记得。况且，他刚吃了败仗，损兵折将，心中对刘承业未必没有怨气。只要咱们许以重利，或许能拉过来。”

三人恍然，不得不佩服朱元璋的算计。这环环相扣，既利用了刘承业的命令，又暗中布局，无论成败，都有后路。

“报——！”斥候飞马而来，马蹄声急促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，“前方十里，发现元军游骑，约百人，正在劫掠村庄！”

朱元璋霍然起身，动作之快，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人：“徐达，带你本部五百骑，速去剿灭，要留活口！”

“是！”徐达领命而去，翻身上马，带着五百骑兵如旋风般卷出。

半个时辰后，徐达带回三个俘虏，都是蒙古骑兵，一个百户，两个十户。三人被按跪在地，犹自怒目而视，嘴里叽里咕噜骂着蒙古话，唾沫横飞。

朱元璋走到那百户面前，用生硬的蒙古话问：“你们是谁的部下？在此作甚？”

那百户一愣，显然没想到这汉人将领会说蒙古话，但随即昂起头，一脸倨傲：“要杀便杀，啰嗦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