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也走了过来，跪在楚珩尸体旁。

楚珩胸口的伤口狰狞恐怖，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柄断剑。

韩林用力掰了好几下，却始终无法掰开，

他再次哽咽起来：“大师兄，松手吧，都结束了，我和小师妹逃出来了！”

楚珩像是听见了一般，竟真的松开了手，断剑也随之滑落下来。

这时，一个小本子从他的怀里滑了出来。

叶海棠捡起来一看。

本子被刀气削去了一角，还沾着不少血渍。

封面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四个字：宗门杂记。

她指尖轻轻拂过那几个字，随手翻开，
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，宗门里大大小小的琐事。

“师尊带我去相亲，那姑娘长得倒是眉清目秀，可发髻往左偏了一寸，衣襟系带也没有系规整，我坚决不同意。”

“师尊带了一个女孩回山，她很害羞，后来我才知道她竟然是男孩子！啊，我要崩溃了！”

“师尊病了，我一定会治好他，一定！”

“宗门来了一个小女孩，竟然是前几日在山下集市遇见的那姑娘，还好没拜她为师，不然就尴尬了。”

“小师妹想去炎朔城黑市，可她小小年纪，又没见过世面，万一弄丢了咋办？

于是，我想到了用绳子将她拴住。还好她挺乖巧的，一路都没有撒娇，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哄她！”

......

最后一页，字迹比前面的潦草了许多：

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，希望师尊，师弟，师妹都能平安...”

“师兄...”

叶海棠再也忍不住，滚烫的眼泪不断滑落，砸在纸页上，晕开了模糊的字迹。

她合上本子，抱在怀里，单薄的身子不停抖动。

脑子里尽是楚珩时时刻刻站在她身前，保护她的画面。

韩林蹲在一旁，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
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
只有山风卷着草木的呜咽声，绕着这方小小空地打转。

哭够了，两人继续为他们整理遗体。

楚珩边上是顾清清。
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烟霞色月华裙。

裙子被刀气划破了好几道口子，血渍晕染在纱料上，像一朵朵凋零的花。

叶海棠走过去，蹲在他身边。

顾清清的面容很安详，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